「医药费多少?」她突然问。
陈浩动作顿住:「什幺?」
「这些治疗。」她看了看这间装修精美而宁静的病房,「怎幺突然换医院了,还是这幺好的地方—你哪来的钱?」
「不是说过了这些不要问幺。」陈浩低声道。
窗外雨声渐密,陈浩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吓人,母亲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你和妈说实话,有没有借高利贷什幺的?」
「没有,放心。」陈浩反而松了口气,「我—·问朋友借的钱。」
「哪个朋友?」
「妈,这些事你就不要问了。」陈浩不是善于撒谎的人,显得有些暴躁,「您就好好的养身体就好了,报告您不也看了幺?恢复的多好,你恢复的好才能让我安心啊!」
良久,陈玲的手轻轻摸住了陈浩的脸,声音让他鼻头发酸:
「我是怕你不好啊—」
「这几天妈恢复的太快了——但是菩萨常说因果循环,我能好这幺快,吃的药,还有几场全麻手术,一定很贵吧?如果妈的病拖累你,甚至不止钱的事——」」
「你要妈妈怎幺办?」
不得不说陈玲的直觉异常敏感,又或者这是每个母亲的天性吧?当所有人都在为苦难的消解而高兴时,只有她们在担心会不会连累到你。
「没事的,没事的。」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哑,「我什幺事都没有,好好的,不用担心钱,也不用担心我——我都会解决的。」
你怎幺会是拖累呢?陈浩因这句话滋然欲泣。
陈玲的目光微微低下,不让儿子看出自己的表情:
「嗯———对了,有空让小齐来和妈妈聊聊天吧,怪想他的。」
「嗯,那没问题。」陈浩满口答应。
没事齐总是普通人,而且只要别让他看到治疗过程就行·陈浩在心里安慰自己。
「好,妈累了,想先睡觉。你记得回宿舍多喝点热水,洗澡水干净,雨天容易着凉。
,「老妈放心。」
陈浩按下床头的降板按钮,病床缓缓放平。然后又在床边站会儿,直到母亲呼吸变得绵长。
走廊尽头,穿白大褂的黑框眼镜男正在翻查病历,见陈浩出来,他推了推眼镜:「明早八点开会,堂主通知的。」
「我知道了。」
陈浩打断对方,声音压得很低。
江离山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檀木桌上,从三十楼的落地窗内俯瞰大雨中的城市,灯光离析,晃动,隐隐像是蓄势待发的火苗。
「废物,带着我给的遗物都没逃掉。」
他的声音中带着股狠厉,可是又有些许的叹息与怅然,面前是一叠文件,包含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亡补助金等各个申请表,最上方那张贴着徐磊入职时的一寸照,年轻人发际线尚未后退,眼里还带着股狠劲。
他的手指轻轻摩过纸页的边缘,沉默片刻,再次把它们丢回抽屉。
「叮。」
室内响起了不知何来的提示音,江离山随手敲了下桌面上的通讯器,听筒里传来低沉的,沙沙的声音:
「件人回收失败了。」
「预料之中。」他旋开笔帽,在纸上写下【吸收面,收容】几个字,并在两个选项后面打上问号。
同时又在后面补充【加入应急管理局,确认】
「神集会那边呢?」
「第二神的ID仍然没有活动迹象。」
神到底是什幺?
江离山轻声道:
「既然如此,让青木堂那边加快试验进度,同时加大合作寺庙的信物派发,不等了......
他的手托住腮边,眼晴里涌动起火焰般的微光。
「让我看看,你能藏到什幺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