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那幺的真实,在这静到令人生畏的扭曲世界里,空旷而久远,久远到像是跨越了漫长的岁月而来。
谛听主动冲到前面带着路,他的五感也远比常人敏锐。
声音来自祠堂侧面的一条小路。
三人屏息循声而去,绕过一片竹林后,看到了一座半开放式的木工棚。
「笃,笃,笃。」
几人终于在这个世界中,见到了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活人。
棚子里,一个穿着靛蓝色对襟衫的少女正背对着他们,手持刻刀在一块木料上雕刻。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像是用尽了全力,木屑随着动作簌簌落下,洒落在地上,像是揉碎了的杏黄花瓣。
「喂!」打更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少女没有反应,继续专注地雕刻着。
齐林示意两人留在原地,自己慢慢走近。
随着距离缩短,他看清了少女银花的头饰,也看到了——她手中的作品。
又是一张傩面,但只完成了一半,且未上色,透体是原木的本色一还泛着梨黄的淡白。
但这不重要—因为它根本无需上色,那面纹,那装饰,不仅刻在了傩面上,更深深的刻在他的心里。
腮边有着暴生的獠牙,头顶两枚冲天的犄角,双眸尚未点睛,却依然露着无比的凶意O
那是——!
突然,少女反应过来了什幺,微微转头。
那副清丽,姣好,圆润得当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意,眉毛很淡,像是水墨画中的水晕。
可她的眸子这幺暗,暗到像是星辰陨落了,夜色黯淡无光。
她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似试探,又似确认。
「你终于回村啦?」
「看,我,我很快就雕完了!没有辜负你!」
她邀功似的,把那张未上色的傩面擡起,擡到齐林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