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
一个低沉、疲惫,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响起。
打更人猛地擡头,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他逐渐擡头,看到泥泞的裤腿,带有少许撕裂的战术服,然后是一张,半透明青碧玉质,两鬓缕空云絮雕花,眉心刻着一个甲骨文「凤」字的脸。
那张能凝聚风暴,也能抵抗一切风暴的,令人仰望又安心的傩面。
风伯——姜伯约。
「老,老大?!」打更人声音嘶哑,不敢置信的站了起来,敲了敲自己的头O
「长话短说,我刚回来,和人打听到了你在这里帮忙。」姜伯约说。
老大就是老大,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酷到没朋友。
「看起来是失败了。」风伯面具后的人沉默片刻。
「嗯————」打更人羞愧难当。
风伯没有叹气,只是突然转身,「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幺,跟我走。」
打更人愣神了片刻,快速追上。
他满腹疑问,例如你那边任务忙完了?你身上的伤咋回事?可他还是先问出了当下最疑惑的问题:「要去哪?」
「悬壶找到了。」
「什————什幺?!」打更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刚刚压下去的复杂情绪瞬间被狂喜和震惊淹没。
他猛地蹦了起来,抓住风伯的手臂,急切地发出不过脑子的六连问:「啊啊啊啊啊啊?!」
「啊你个头。」风伯言简意贬。
打更人像弹簧一样跟上,所有的自我怀疑和颓废都被这消息瞬间击碎,大脑里只剩下「悬壶」这两个字在疯狂回响,他甚至忘了问具体细节,只知道死死跟着风伯快速小跑起来。
直至跑到第九局临时搭建的医疗区域。
九大分局中,有八个分别分布在全国的各大重点城市,第二分局玄鉴司在首都坐镇指挥,而这座城市便是第九局的负责范围,因此在灾难前,他也延伸出了诸多新工作,比如帮各个医院分摊一下医疗压力。
穿过两个布满临时病床和医疗设备的区域,风伯在一张用屏风隔出的临时病床前停下,打更人兴奋的脸从他的背后探出。
然后,他愣住了。
恐惧和悲切像是从脚底涌出一样,他感觉全身的血冰凉的像是雨,脑中轰的一声,只剩一片空白。
床上的人整个被白色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巨大的悲恸瞬间攫取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悲鸣:「陈静婵!!!!」
他颤抖着手触碰那被子,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就在这时—
白色的被子猛地向上一掀。
一张带着些许擦伤、面色枯黄的脸探了出来。
悬壶眼睛微争,又像是被灯光刺到了,伸手拦在眼前,有气无力的瞪着他:「阿花你嚎丧呢————咳咳——咳!」
「?————」干嚎就这幺僵硬的卡在了打更人的嗓子里。
我在做梦幺?
他不敢置信的打量对方,发现除了脸色有点不好,脸上和脖颈都有伤口外,倒是没什幺致命的伤。
打更人保持着扑跪的姿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从巨大的悲恸瞬间切换成呆滞的懵逼,滑稽得难以形容。
悬壶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啧,趴这儿干嘛?图凉快啊?」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冲,但那目光落在他脸上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我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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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灯光太刺眼了,盖住想睡一会————咳咳咳。」悬壶忍不住继续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