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这才回过神,脸憋得通红,胡乱地用袖子抹着脸。
风伯站在一旁,短暂的取下了傩面,眉眼端正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笑意。
悬壶「哼」了一声:「好了,没事,只是被人阴了一把,吸了点雾霾————咳咳咳————」
「谁做的?」打更人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凶狠。
「不认识,一个————外国老头。」悬壶擡眼看着风伯,「老大————他认识你。」
风伯的眼神先是疑惑了一瞬,随即幽暗了几分:「什幺能力?」
「能制造有毒气体,同时自身也能化作雾气一样的存在————但应该只是某种假象,实质依然存在。」
风伯低头沉思片刻,上下唇不自觉的分开,手轻轻的捏紧了。
但他没有更多的动作,而是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沉声道:「外面乱得很,局势不容乐观,我现在要出去各个点阻止混乱。」
「老大,我也去。」打更人不再犹豫,再看了眼悬壶,把目光移到了风伯身上。
「研究科那边需要你的能力去连接圣女的意识,获取关键信息。」
「可我————」
他突然正视着打更人,语气凝重了几分:「张爱花。」
打更人立刻挺直了背脊,「到。」
「我简单的和别人了解了一下情况,惊梦」大概是这次行动的关键,我不明白你为什幺突然变得恐惧它,因为你之前明明使用过。」
「我————」
「但我理解你。」风伯面无表情,话锋却轻轻一转。
「可,这世道不能理解,当前的危局不能理解,这城市的近千万人口也不能理解————他们在等待着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打更人脸上那道显眼的疤痕上,似乎明白些什幺,缓缓道:「每个人心底都有害怕的东西,这不算错。没人天生就无所畏惧。」
风伯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打更人心上:「但你要往前走,不是等哪天不害怕了才迈步,恐惧就像一片一直在生长的荆棘,不迈过它,未来它只会越来越令你疼痛。」
「你要幺现在就放弃————但如果你还想走,就只能趁早,咬着牙、流着血,踩过去,没有别的路。」
打更人怔怔地望着风伯。
在他记忆中,他的老大很少有如此话多的时候。
悬壶在一旁,用她那特有的、带点戏谑却蕴含力量的方式补充道:「阿花,不就进人脑子里逛逛吗?看你刚才扑过来的劲儿,挺能耐的啊?现在怂了?」她挑了挑眉,「我认识的张爱花,可是能一边挨风头儿骂,一边还敢偷他茶饼的主,这点小事儿算个屁!」
风伯的眉毛一抖,发出一句:「嗯?」
「我————我什幺时候————」打更人下意识就想反驳,脸上更加尴尬。
但悬壶那熟悉的眼神一没有轻视,只有调侃和某种笃定的信任。
像从前,像初见。
像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这个女孩却依然说,「哎你肯定能行的,你就是表面有点怂!」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却奇异地驱散了他心中的寒意和犹豫。
打更人深呼一口气,眼中的迷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被一股重新点燃的、
带着些狠劲儿的眼神取代。
「那老大,我去了。」
「要不要我陪你啊?咳咳咳————」悬壶调笑道。
「你多喝热水吧你!」
打更人的声音不再颤抖,甚至没来由笑了出来,语气斩钉截铁:「老大,我先说好,那次我是想偷拿你茶饼来着,没偷成功!」
「哦。」风伯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手表,「行了我也要走了————等任务成功,你想要多少茶都有。」
「还有你那半瓶茅台!」
「一箱。」风伯轻轻把半透明的玉质傩面盖在脸上,清风悠扬而起。
两人各自分开,只是打更人突然心虚的又回了个头,看到悬壶那笑意盈盈的眼神。
他没来由的又脸热了,挠了挠脸,想半天没有想到怎幺怼对方,于是胡乱的挥了挥手告别。
不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