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人去周边的公社问,人家自己都没有多少,哪有富余的给咱?”
“那粮食呢?哪怕多弄点棒子面也行啊!”杨为民往前凑了凑,“实在不行,红薯干、土豆都行,能填肚子就成!”
“粮食也紧张。”李怀德揉着太阳穴,“我找粮食局的老伙计磨了三天,才多批下来一千斤杂面,分到各车间,一人也就一两。”
杨为民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当”响。
“这怎么行!工人们干的是重体力活,顿顿喝稀粥,哪扛得住?再这么下去,车间都得停摆!”
李怀德也叹了口气:“杨厂长,我知道!可现在这光景,谁家不难?
我朋友在食品厂,说他们那儿连做糕点的面粉都快断了。
我这后勤科,能保证大家每天有口稀的,就已经是极限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杨为民的秘书慌慌张张跑进来:“杨厂长,李科长,锻工车间又有人晕倒了!”
杨为民心里“咯噔”一下,猛的站起身就往外走,李怀德也赶紧跟了上去。
车间里,几个工人正七手八脚地把晕倒的小伙子抬到墙角,有人端来温水,有人掐着人中。
小伙子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怎么样?”杨为民蹲下身,声音发沉。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估计是没扛住饿。”
旁边的老工人叹着气,继续说:“这孩子家里困难,省着粮给弟妹吃,自己天天就喝两碗野菜汤。”
杨为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李怀德站在一旁,也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