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忍不住把眉头夹起来。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瞬间涌起的复杂情绪。
“喂,许叔?”
陆阳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稳和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才传来许昌平那标志性,略显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儒雅中年男低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嗯,是我,最近,你有时间吗?”
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许叔您说,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
陆阳立刻回应,身体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
这位横城市长,不仅仅是许思琪的父亲,更是他陆阳人生中至关重要的贵人。
当年若非许昌平力排众议,将他这个乡镇企业出身的小老板推上广交会那个大舞台,他绝不可能在起步阶段就接触到牟其忠、姜万力这样的人物,更不可能抓住VCD产业爆发的风口,抢先一步入局成为万燕电子的背后大股东创始人之一,为后来的全资收购万燕电子乃至整个世纪集团的崛起铺下基石。
这份知遇之恩,陆阳从未敢忘。
“嗯。”许昌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传达出意图,“抽空来横城一趟吧,有些事,我们当面聊聊。”
没有提具体是什么事,但陆阳心知肚明。
那封引爆了许家父母之间激烈争吵的信中,关于许思琪在星加坡平安产女的告知,以及自己那份迟来的保证与歉意……此刻,这位被蒙在鼓里许久、骤然得知女儿在异国他乡生下自己血脉的父亲,终于要面对面和他这个“始作俑者”摊开谈了。
这通电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明白,许叔。”陆阳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我这边处理下事情,最迟后天,一定到横城向您汇报。”
他不敢拒绝,也不能拒绝。
这不仅是对许思琪的那份沉甸甸爱的责任,也是对这位当年自己创业路上的贵人与现如今的准岳父的交代,是对自己过往恩情的偿还,以及,对许思琪母女未来的一份担当。
“好,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许昌平言简意赅地定下地点,随即挂断了电话。
陆阳这边,也没有心情再继续练拳了。
收拾收拾。
便带人离开了公司。
三天后。
数辆黑色的小轿车从湘省省会星城机场通道驶出,绕过这座省会城市的市区,直奔数百里之外的地级市横城。
90年代,这座南岳之都还没有一座它真正的民用机场。
虽然坐拥五岳之一的衡山,拥有独特的风景与魅力,是将来旅游的胜地,但是在这个旅游业还不是很发达的现如今,第一座机场还得再缓缓,陆阳记得,好像是2000年以后吧,应该会有开通航班,具体的年份,他没有太多的印象。
现在的话,他只能先坐飞机,然后再转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