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从省会星城到五岳名城衡城倒也不太远。
几百公里的路程,两三个小时便足够了,窗外,熟悉的南方城市轮廓在暮色中铺陈开来,灯火初上,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陆阳揉了揉眉心,将那份关于泰国央行外汇储备异常波动,以及国际对冲基金在东南亚地区异常活跃的加密简报塞回公文包。
金融风暴的阴云,如同之前几个小时前在蓝天上飞翔时,那机翼下翻滚的积雨云,越来越近,压迫着神经。
“嗯,似乎已经到了,可以抛售微软股票的时机??”
这一刻,陆阳有点动了这个念头。
但还得再缓缓。
他必须先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惊涛骇浪之中。
面见当年的贵人,现如今的准岳父(情人的爹)。
市长办公室的门被秘书无声地推开。
陆阳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宽敞明亮,陈设大气而内敛,一如它的主人。
许昌平没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城市。
夕阳的余晖将这位儒雅中年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的地板上,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嗒、嗒、嗒”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陆阳紧绷的心弦上。
“许叔。”陆阳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微微躬身。
许昌平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封般的冷峻。
那双平素温和睿智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陆阳,里面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那是被蒙蔽的父亲的震怒。
是对女儿与外孙女漂泊异乡,名分未定的锥心之痛,更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先斩后奏”,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的强烈不满。
“坐。”
许昌平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重若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自己也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让陆阳的心跳也跟着紊乱。
没有寒暄,没有过渡,许昌平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陆阳,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安置思琪?怎么安置那个孩子?”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陆阳,不想错过陆阳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一字一顿的道:“你说,你是不是想让她们母女俩,一辈子躲在星加坡?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和一个没有父亲姓氏的私生女?这就是你陆大老板给她们母女俩的‘保障’?一千万美金?”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充满了浓烈的讽刺和不屑,那笔让前妻杜媛媛狂喜的巨款,在他眼中,更像是对亲情的亵渎和对责任的逃避。
他堂堂市长,岂受这份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