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是能人,”他放下笔,目光平静地看向杜媛媛,语气平稳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一旁的许思琪,再回到杜媛媛身上,“思琪和霏霏,就有劳伯母多费心了。”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无形的契约,将信任与责任同时系在了杜媛媛的手腕上,权力给你,但她们,是我能不能信任你的底线。
杜媛媛心头一凛,立刻正色道:“陆阳你尽管放心,我会用尽全力,思琪是我女儿,霏霏是我外孙女,这家公司,就是她们母女未来的根基!”她的回应斩钉截铁,既是表态,也是向陆阳展示她的“懂事”。
陆阳无所谓地起身,“你们先聊,这么久没见,想必只是昨天一天肯定不够,还有很多没有聊完的话题,我待会还有事情。”
果然……
几乎就在此时,助理从门外小跑进来低声通报:“董事长,经济司李司长到了,在书房等候。”
陆阳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内厚重的窗帘已经拉开,星加坡上午炽热的阳光被过滤成适宜的光线,那位李司长正端坐在会客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雨前龙井。
短暂的公式化寒暄后,陆阳没有任何迂回,单刀直入:“李司长,时间宝贵,我们开门见山。”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当初,你和我达成的协议,似乎有点拖的太久了吧?李司长如果觉得这事只是一个当初的小玩笑,那我可就要当真了,不得不考虑一下,星加坡现在的投资环境,还适不适合,我们世纪集团继续往里面投进巨资,至于之前说好的共同维护新加坡的良好经商环境,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有那30亿美金打底,陆阳现在底气很足。
姿态也放的挺高。
李司长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啜饮一口,才缓缓放下。
“陆生的魄力和执行力,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叹为观止啊。”
他语调平稳。
“星加坡方面推动此事的诚意,毋庸置疑。我们与ASML以及相关国家的沟通渠道,也始终保持着温度。不过……”
他话锋微妙一转,带着外交辞令特有的圆滑。
“您也深知,尖端光刻机,特别是浸润式DUV乃至未来EUV级别的设备,牵一发动全身,巴统协议虽然宣告已经作废,但是有消息传出,新的瓦森纳协定的框架已在制定中,这可是一道高墙,某些大国对技术外流的所谓‘安全关切’,更是难以绕开的巨石,我们前期的铺垫工作颇有进展,但在这最后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
李司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暗示:“可能需要陆生您这边,展现出更大的、更具实质性的‘诚意’和切实可行的‘保障措施’,来打消那些挥之不去的疑虑,推动各方达成最终共识。”
他将“诚意”和“保障”两个词咬得格外清晰,其潜台词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