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姿态看似放松,却透出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诚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投入星加坡的八亿美金,以及未来持续不断的投资计划,难道不是最直观、最有力的诚意?至于‘保障’……”
陆阳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李司长,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我可以明确承诺,只要设备顺利入关进入内地投产成功,星加坡的半导体产业链,将成为世纪集团全球布局中,技术协作与生产订单的绝对优先伙伴。但是……”
他话锋陡然转厉,昨夜那个敢于向千亿金融巨鳄“亮剑”的锋芒骤然毕露,“如果有人想借机坐地起价,或设置任何逾越协议框架、不可接受的障碍,试图把这桩公平的交易变成一场无休止的勒索……”
他没有说完,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司长,那未竟的话语如同悬在谈判桌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场关乎国家高端制造命脉的光刻机博弈,终于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残酷的深水区本质。
30亿美金,这么一笔庞大的外汇储备,不只是国内上层有人看上了,希望能够把它用在帮助港岛度过金融危机上,星加坡这边大概估计也是一样,毕竟东南亚金融危机已经愈演愈烈,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可能蔓延到星加坡,所以对于星加坡而言,如果能够得到陆阳的帮助,那么绝对会增加一分度过这场金融危机的胜算。
但是这位李司长他可能搞错了,陆阳不喜欢被算计。
于是场面就这么僵持起来。
直到……
“陆生息怒……”李司长喉头滚动,强行挤出一个更圆融的笑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那热度却驱不散他脊背的寒意。
“设备的事,我方确有难处,但也绝非有意拖延。”李司长迅速调整策略,语气多了几分罕见的坦诚,“您投入的八亿美金和未来帮助我们稳定本地金融市场的承诺,星方自然视为最高级别的‘诚意’。只是……有些程序上的关节,需要更‘稳妥’地打通。”他刻意避开了“保障措施”这个敏感词。
陆阳身体依旧靠在沙发里,指尖在扶手上无声地轻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掂量对方话语中的水分。
他没有接话,只是那无声的压力让李司长如坐针毡。
“内阁授权我在此承诺。”李司长心一横,抛出了底线,“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们保证第一台浸润式DUV光刻机的通关文件会放在您面前,落地内地您指定的任何晶圆厂,所有外部阻力,由星方负责协调斡旋!”
他加重了“保证”二字,试图挽回信任。
陆阳嘴角那抹冷峭的弧度终于平复了些许。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直视李司长:“李司长,记住你今天的承诺,时间,我只给这一次,三个月后若见不到设备……”
他没有说后果,但李司长心领神会,陆阳的“承诺”能否落地,完全取决于星方是否守时守信。
这是一场以国家高端制造命脉为筹码,以星加坡金融稳定为赌注的危险平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