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杜专员她以前可帮过咱们,算是咱们创业起步的大恩人,你这次把捐款捐这里,算是捐对了,说实话,是不是有考虑杜专员的原因?
想给她长长脸?
只是她手下这些人,唉,不好搞哦……”
陆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前瞬间闪过赣南废墟旁那个泥水中倔强单薄的身影。
大军脑子直,完全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寻常的知恩图报。
但这份“关照”,在他听来,却像细针密密扎在心口,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沉甸甸的牵念。
“嗯。”他只能用一个单音节回应大军的猜测,随即迅速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冷声问:“还有呢?你说形势微妙?”
“对啊!”大军立刻被拉回正题,语气又激动起来,“就是因为他们搞这些小动作被我卡住了,现在下面怨气很大!
我听到好些风言风语,说什么‘外地老板的钱,不拿白不拿’,‘一个保镖懂什么工程,指手画脚’,还有更过分的,说杜专员…唉,说她是‘胳膊肘往外拐’,借着咱们的钱‘收买人心’、‘树立权威’,甚至有人暗示她跟您…咳,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阳子,我大军是个粗人,但我不傻,这帮地头蛇是看这笔钱眼红了!想方设法要咬下一块肉来!
杜专员虽然位置高,但毕竟来这才一年多,强龙难压地头蛇啊!
下面好些人阴奉阳违,根本不怎么听招呼。
这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阳子,您说现在怎么办?
这帮人太下作了!要不要…要不要我直接撕破脸皮?把证据甩他们脸上?或者…闹大点?”
大军的最后一句带着请示和一丝狠劲,但也透露出他的顾虑,担心自己公事公办,把事情给闹大了,会影响到杜玲玲的前程。
陆阳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听着,大军。
我早说过的话,你给我刻在脑子里。
这笔钱,是给孩子们建能扛住风雨的教学楼的!
谁的手敢伸进来,想打这笔钱的主意,不管他是谁,背景多硬,你就给我把他那身皮扒了!
证据该收收集集,该曝曝光曝,不用给任何人留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捅破天了,有我顶着!”
“至于杜专员…”陆阳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斩钉截铁的保证,既是对大军说,也像是对千里之外那个身影的承诺,“你不用担心她。她做事有她的章法,位置在那里摆着,就算有人想借题发挥,拿这事闹,也影响不到她的根基和前程,你只管放手做你该做的事,盯死每一分钱!”
“明白!”大军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底气,“有阳子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干了!您放心,这笔钱,我一定让它一分不少,都变成结结实实的教学楼!”
“嗯,保护好自己,有事随时联系。”陆阳嘱咐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远方,却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赣南那片灰暗的天空下。
杜玲玲倔强的侧脸,泥泞中的身影,还有那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然后两人一起生一个孩子”的约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