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任期…干满这一任期…
这个约定,她…还会记得吗?
还会…愿意遵守吗?
陆阳心中没有答案,只有一片沉沉的雾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思绪压下,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转身朝花丛走去:“欣儿,爸爸来了哦!藏好了吗?”
同一时间,港城,太平山,浅水湾李氏庄园。
与鹏城花园的暖阳和童趣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阔却阴沉的海景,太平洋的波涛似乎也带着烦躁的气息,不断拍打着下方的礁石。
书房内,昂贵的红木家具和古董陈设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李则楷烦躁地扯开领带,狠狠将手中的一份财经日报摔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纸张散落开来,头版头条赫然是《盈科举牌效应消退,联响科技(0992.HK)股价滞涨,市场观望情绪浓厚》。
“怎么回事?!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则楷的低吼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他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猛地停下,抓起桌上的水晶威士忌杯,狠狠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液体也无法浇灭他心头的邪火。
“二公子,冷静点。”坐在沙发上的老管家忠叔低声劝道,他是看着李则楷长大的老人。
“冷静?我怎么冷静!”李则楷指着报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你看看!索罗斯那群豺狼跑了快一个月了!恒指都反弹多少了?长实、和黄,还有郑家的新世界,哪个不是涨势喜人?就连一些垃圾股都跟着喝汤!凭什么?凭什么就他联响的股价像被钉死了一样?!20块…21块…20块5…20块3…就在这几分钱里上下磨蹭!这都多少天了?跟TM便秘一样!”
他越说越气,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重重顿在桌上:“没道理!完全没道理!联响是内地最大的电脑公司!盈利能力有目共睹!现在金融危机最坏的时候过去了,背靠内地大市场,它应该是最快复苏的科技股龙头!更何况…更何况还有我李则楷!我盈科数码真金白银砸进去,买了超过5%,举牌公告都发了!我亲自给它背书!这市场是瞎了吗?还是脑子都被狗吃了?为什么没人跟风?为什么股价就是冲不上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翻涌的海浪。
一个更深的、让他隐隐不安却不愿深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出:“难道…是那个大陆仔在搞鬼?不应该啊…他手里那5%可是举了牌的!港交所的规矩,举牌后6个月内,他敢大规模抛售?他敢低于5%?除非他想被罚得倾家荡产,被联响告到破产!他没那么蠢…”
李则楷像是在说服自己,但语气却充满了不确定。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的首席投资分析师陈威廉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
“李生!有情况!”陈威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李则楷猛地转身,目光如电。
“我们刚刚拿到了交易所更详细的、回溯性的交易席位数据,重点分析了联响股票在盈科开始大规模扫货前一周,以及我们举牌后这三周内的异常大额交易…”
陈威廉将报告递过去,声音发紧道:“数据…数据很不对劲!”
李则楷一把抢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他越看,脸色越是铁青,握着报告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