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才不用她感激。
事情做了就做了。
后悔?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除了让心境蒙尘,徒增烦恼,毫无益处。
他陆阳行事,向来只问目的,不问过程,更不问无谓的反馈。
针对她,是彼时彼刻的需要;如今暂时放过,亦是权衡利弊后的策略。
这主动权,从来都在他手中。
“既然以前可以针对,现在可以放过,那么以后…”陆阳眼神微凝,望向窗外的云层,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真理,“…自然也可以再继续。”
是的,没错。
这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收放由心。
他确定要暂缓对明珠传媒的倾轧,让那艘破船能勉强浮在水面上喘口气,这个决定做出后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是真病得奄奄一息还是演得惟妙惟肖,便彻底从他思绪的核心区域剥离出去。
送走殷明月乘坐的飞机,陆阳回到世纪集团顶层的办公室,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庞大帝国的日常运转。
厚重的文件、闪烁的屏幕、精确的数据,这才是他熟悉的战场。
然而,这份专注并未持续太久。
首席秘书陆妮妮步履轻盈地敲门进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悦耳:“董事长,庐州晶圆厂项目组传来消息,一期厂房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内部净化车间和配套设施的施工进度也远超预期,预计下月底就能完全竣工交付。庐州市委秘书向我们发函询问,我们的核心工艺团队和设备安装调试团队何时可以进场?他们需要提前协调配合。”
“哦?”陆阳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庐州,那个承载了他在国内布局高端半导体制造野心的新基地。
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意味着时间窗口正在收紧,核心团队的组建和派遣迫在眉睫。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个清晰的念头瞬间成型。
“妮妮,”他吩咐道:“帮我订一张飞星加坡的机票。越快越好。”
“好的,董事长。”陆妮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需要通知星加坡那边安排接机吗?”
“嗯,通知陈总(陈文)和林总(林春冬),我到了之后直接去公司。”陆阳补充道。
星加坡晶圆厂,是他布局半导体产业的第一块基石,也是未来大陆庐州晶圆厂的母体与技术摇篮。
飞星加坡。
名义上,是为了即将竣工的庐州厂确定核心团队。
那投资三十个亿、寄托了地方殷切期望的8英寸晶圆生产线,光有先进的光刻机远远不够。
没有一支经验丰富、技术过硬的核心骨干团队去带领、去磨合、去攻坚,再宏伟的厂房也只是钢铁丛林,无法产出改变格局的芯片。
他的计划很明确:必须从星加坡晶圆厂现有的成熟团队中,进行“骨干拆分”。
就像一棵生长健壮的大树,需要截取一根强韧的枝干,移植到新的沃土上生根发芽。
而陈文和林春冬,这两位他花了大价钱才挖来、能力卓绝的半导体干将,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扛起这面回内地创业的大旗,带领拆分出的精锐奔赴庐州,在一片相对陌生的土地上重新开始。
补偿?陆阳从不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