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多来,他因各种庞杂事务缠身,飞去星加坡陪伴她们母女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份孤寂和对故土的思念,他并非毫无察觉。
如今,借着这场与昔日好闺蜜的官司,借着需要在申城设立分公司、亲自坐镇应对反诉的理由,许思琪终于可以长时间地留在国内这片她更为熟悉和眷恋的土地上。
从思霏传媒创立之初,杜媛媛母女就将投资的重心几乎全部押注在国内市场,80%以上的项目都落地在内地。
那时起,陆阳就明白,她们的心思,终究还是想要回来。
他长长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妥协和疲惫。
“罢了…”他低语,“只要不待在鹏城,碍了明月妹妹的眼…想必明月妹妹,也不至于再跟这小妮子计较。”
说到底,他内心深处,又何尝真的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和年幼的女儿一直漂泊在遥远的南洋?申城,繁华、包容,与鹏城隔着足够的距离,或许是一个多方都能暂时接受的落脚点。
申城,豪华酒店套房。
温暖的灯光下,许思琪刚刚将玩累了的女儿小心翼翼地哄睡,轻柔地交给一旁的助理抱去隔壁套房安置。
空气中还残留着婴儿特有的奶香气。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宽大沙发上、神色略显局促的母亲杜媛媛。
许思琪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妈,”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杜媛媛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丝慌乱掠过精心保养的脸庞。她放下茶杯,强作镇定地挤出笑容:“闺女,瞧你说的…妈能有什么事瞒你?官司的事,新闻上不都报了嘛…”
“新闻报的是结果。”许思琪走到母亲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紧紧锁住她,“但过程和内情呢?比如,我们为什么会被反诉?而且反诉的核心指控是‘恶意诉讼和诽谤’?”
杜媛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面对女儿清澈而执着的眼神,她精心构筑的防线瞬间瓦解。
纸终究包不住火。
她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塌下来,瞬间仿佛老了几岁,脸上交织着懊恼、愤怒与难堪。
她语速飞快地将自己如何判断对方心虚、急于求成地动用媒体资源想给明珠传媒施加压力、“裹挟”司法判决,结果却弄巧成拙,被殷明珠抓住把柄反戈一击的经过,三言两语交代了出来。
语气中充满了对殷明珠“阴险狡诈”的控诉和对申城本地势力“排外”的愤懑。
“…妈这次…真把事情搞砸了,丢了大脸!”杜媛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抬头看向女儿,眼神里有懊悔,更有一种害怕被责怪的不安,“闺女,你不会怪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