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挫败感和不甘心,比官司赔偿的金额更让她难以释怀。
“妈,你先别说话。”许思琪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从精致的提包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丽的脸上。
虽然这场官司的走向,甚至包括“输掉”以及后续的“上诉”,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内地、近距离观察并继续与殷明珠缠斗的关键一步。
但计划归计划,没有那个男人的首肯,即使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真的自作主张。
电话很快接通。
“老板,是我。”许思琪的声音刻意平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
电话那头传来陆阳磁性而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玩味:“怎么今天叫‘老板’了?往常不都是撒娇似的叫‘老公’吗?”
许思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但语气依旧保持冷静:“往常是往常,那是你在星加坡,如今回到内地,谈正事,还是称职务比较妥当。”
她巧妙地暗示了地理位置的转换和随之而来的“规矩”变化。
“呵。”陆阳轻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好啊,都随你。怎么?有事?”
他似乎很配合地切入“公事”模式。
许思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汇报一个客观事实,而非寻求安慰:“我把官司打输了。”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电话那端的陆阳反应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轻描淡写:“输了就输了。”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许思琪下意识地想解释些什么,比如对方准备充分,比如新证据的犀利,比如母亲信心满满却再次失算…但这些话涌到嘴边,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真正想说的,是心底那份燃烧的不甘。
然而,陆阳似乎洞悉了她的未尽之言,直接打断了她:“你是想说,接下来你还要上诉,是吧?”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许思琪的心猛地一紧。
他果然知道!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既然已被点破,她索性不再掩饰,声音里那份压抑已久的倔强和不甘终于流露出来:“是!我不甘心!为什么我什么都不如她?以前是,现在也是!即使……即使有了你帮我,我好像还是赢不了她!”
她的声音略微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这一次,我想凭我自己的力量!真正的,赢她一回!就一回!”
这个“凭自己的力量”,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虚,但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许思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前排竖着耳朵偷听的杜媛媛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陆阳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只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