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都不对。
但此刻,他心里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充满了柔软和怜惜。
“好好好,是我错了。”陆阳立刻放软了姿态,抱着儿子凑近床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咱们儿子当然是顶顶重要的,姓陆姓杜都配得上最好的。你说姓什么就姓什么,只要你别生气。看你生气儿子都要皱眉了。”
他故意夸张地示意怀里的孩子。
杜玲玲瞥了一眼睡得正香、浑然不觉的小家伙,又看了看陆阳那张写满无奈却眼神温柔的脸,满腔的怒气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气,只剩下一丝自己也觉得好笑的别扭。
她没好气地白了陆阳一眼,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襁褓,不再言语。
一场小小的姓氏风波,无声消弭在温暖的病房里。
时间如同莱茵河的流水,在法兰克福郊区宁静的小镇上悄然滑过一个月。
陆阳当真推掉了国内所有的紧急事务和非紧急联络,像一颗固执的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杜玲玲母子身边。
他不再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巨擘,更像是一个笨手笨脚却无比认真的新手爸爸和尽职尽责的“陪护”。
换尿布泡奶粉弄得手忙脚乱,半夜孩子啼哭时立刻惊醒安抚,笨拙地学着给孩子洗澡穿衣。
一个月下来,他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的凌厉气势被磨平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地气的、带着烟火气的温和。
杜玲玲身体恢复得很好,母性的光辉让她苍白的脸颊重新焕发出动人的光彩。
她看着这个曾经强势霸道、如今却为了她和孩子甘愿放下一切的男人,心底那最后一点坚冰,也在日复一日的细微关怀和小生命的啼哭欢笑声中,悄然融化。
孩子满月这天,窗外阳光明媚。
小家伙穿着喜庆的红色小衣服,躺在婴儿床里挥舞着小拳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陆阳正小心翼翼地用一个拨浪鼓逗弄着儿子,脸上是纯粹满足的笑容。
杜玲玲靠在窗边的软椅上,静静地看着这幅画面。
阳光勾勒出陆阳专注的侧脸和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
许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你就这么抛下国内的所有工作,还有那些…私人感情,留在这里陪我耗了一个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阳身上,“就当真一点不后悔吗?”
陆阳逗弄儿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头也没抬,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说过,除非你点头答应跟我回去,不然我就赖这儿了。公司离我一个月倒不了,国内离我一个月也塌不了天。”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让杜玲玲微微蹙眉。“你的公司呢?世纪集团那么大摊子,旗下多家分公司,养活好几万人呢。你作为老板突然消失这么久,音讯全无,就不怕公司乱套?不怕下面的人趁机搞小动作?”
她列举着显而易见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