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暴食大赛。”
“第二场,豪饮大赛。”
“第三场,徒手决斗。”
芬里尔的目光锋利而直接:“你想要征服我,就只能通过这三场比赛!”
夏修听着,倒是面无表情,他只感觉这孩子……挺有趣的。
“我待会要不要让让他……毕竟是部落的领袖,要是用数值碾压过去,会不会有点伤这孩子的心。”
他在心里叽里呱啦的念叨着,而芬里尔则是沉浸在部落的艺术中,丝毫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怪物。
狼孩芬里尔则是开始转动自己内心的小巧思。
他心里很清楚,最后一场几乎没有胜算。
眼前这个男人方才一击清空天穹的画面仍残留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差距,而是层级的断裂。
正因为如此,前两场,他绝不能输。
芬里尔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间,战意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他望向夏修的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红光泽——不是狂怒,而是一种被极度渴望对抗所催生的纯粹执念。
如果面前这个金发男子是神的话,那么……
与神角斗!
这是战士的荣誉!!!
而就在这一刻,站在他对面的夏修,却看见了旁人无法看见的景象。
他的伟大灵性自然而然地展开,那轮沉浮在以太超黑檀层中的漆黑大日微微转动,光芒并不炽烈,却足以照穿血脉与命运的深处。透过芬里尔的存在结构,他看见了一片翻滚的血色疆域。
无穷无尽的战场在其中延展,地面由凝固的血与铜色残骸铺就,空气中回荡着永不停歇的咆哮与碰撞声,一座由骸骨与黄铜构筑的高座矗立在血海之上,其上端坐的身影模糊而庞大,仿佛战争本身的化身。
那不是直接的降临。
而是一缕悄然递来的“偏爱”。
战意、愤怒、荣耀、杀戮——被压缩成一枚血色的种子,正沿着芬里尔的血脉缓缓渗透。
夏修的目光平静。
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层面,他的伟大灵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描淡写地切断了那条血色的连线,将那份尚未扎根的赐予剥离、抹除,并顺势留下一道冰冷而清晰的警告。
以太深处,那片血色疆域里,一道模糊的视线似乎短暂地投来。
高座之上,血神在把玩着手中的头骨,发出无声的嗤笑——那是一种不以为意的回应,像是在看一场迟早会再次上演的好戏。
下一瞬,漆黑的大日缓缓旋转,幽暗而稳定的光焰扫过,以绝对的存在感烧却了那道窥视。
黑色大日还是一如既往的发出咆哮,它对四君主的台词拥有只有一个字:
【滚!】
夏修收回目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父亲总是在孩子看不见的角落,替他们收拾烂摊子,他把目光重新看向芬里尔,眼神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
“行,按你们的规矩来。”
风雪呼啸,火光跳动。
三场试炼,即将在狼堡前展开。
……
……
狼堡前的空地被清理了出来,厚重的石桌一字排开,火盆熊熊燃烧,火星在寒风中炸裂,映得冰壁一片赤红。
当祭司将食物一一抬上来的时候,就连见惯了残酷生存的冰牙部落战士,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暴食盛宴。
三头幼年猛犸被完整地架在石台上,外皮烤得焦香开裂,油脂顺着纹理滴落在炭火里,发出滋滋的爆响;内里填满了火山岩盐与苦香的野生香草,肉质在高温与寒风的交替中变得紧实而富有弹性。
旁边,是整整二十条冰原狼腿,被火山温泉慢煮到脱骨,表面洒满辛辣刺喉的霜草碎末,只闻一口就让人胃口大开。最后,是数筐压得结结实实的黑麦饼,粗糙、耐饿,是冰牙部落用来撑过永冻之息的救命粮。
这是芬里斯的规矩:暴食,从来不是享受,而是证明,能吃下多少,就意味着在绝境中能撑多久。
“第一场——开始。”
随着祭司低沉而庄重的宣告,芬里尔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
他徒手撕开猛犸的外皮,指节陷进滚烫的肉里,直接扯下一大块,连吹都没吹就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牙齿咬合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油脂顺着嘴角淌到胸前的兽皮上,他却浑然不觉,吞咽、再撕、再吞,一连串动作毫无停顿。
这是狼的吃法。
在冰原上学会的本能——多吃一口,就多活一天。
芬里尔几乎没有抬头去看对面的人,他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却在心底暗暗绷紧了一根弦。
这是他的优势。
也是他必须赢的一场。
而对面的夏修,却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取了一把打磨平整的石刀,将猛犸肉切成均匀的小块,动作不快,却极稳,每一刀都干净利落。他慢慢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连一丝碎屑都不浪费,神情从容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进食。
没有狼吞虎咽,没有争分夺秒。
可偏偏……
芬里尔在下一次撕肉的间隙,余光扫了一眼石桌,心脏猛地一跳。
食材在减少,而且减少得并不慢。
那种感觉很怪,明明看起来慢,却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同步。
时间在火焰与咀嚼声中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石桌上的猛犸只剩下骨架,冰原狼腿的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黑麦饼的筐子也空了大半。芬里尔面前的地上,已经堆起了三座不小的骨头山,他拍了拍肚子,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饱嗝。
他的胃像是被火焰点燃,滚烫而充实。
这是胜利的感觉。
芬里尔抬起头,带着一点挑衅、也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期待,看向对面的夏修。
而夏修此时正好放下石刀,将最后一块黑麦饼送入口中,慢慢咽下,甚至还用手指拂去唇角的碎屑,神情平静得近乎悠闲。
孩子,你的数值固然很强大。
但是,你的老父亲是一个拥有两心三肺,完成二十四道圣铸,欲肉教的第五圣人,一位已经登顶的[舍己者]。
在天国论暴食,论机制,天国的圣铸就的[诺亚之舟],也就是移植的前胃;它能中和所有已知有机毒素、腐蚀性物质和剧毒环境微粒,并具备独立存储和转化高危物质的能力,确保个体在摄入极端污染物后依然能维持生存与战斗状态。
天国圣铸就的[巴别之腺],也就是升食器;它能分解所摄食的有机组织过程中。
[巴别之舌]则是能够分析所接触/摄取物质中的化学结构,识别食物/药物/毒素/生化制剂并反馈适配值。
天国天使个个都是大胃袋,而你的老父亲则是天使中的天使,大胃袋中的大胃袋。
孩子,你的暴食机制在老父亲的面前,是如此的可笑啊!
而在欲肉论暴食,论数值……
别逗你欲肉谱系第五圣人笑了。
【祂覆盖的无垠】——这更是伟大,无需解释。
孩子,你的爆食数值在你的老父亲面前,显得是那么迷你可爱啊!
此刻,机制与数值并存的老父亲面前,堆着整齐的骨头。骨头在数量上,并不比芬里尔少。
不过,夏修这人心善,他不是那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打孩子的老父亲。
他善,所以决定放亿点点水。
于是,夏修看了眼肚子变大一圈的狼孩,演技浮夸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夸张地说道:
“啊~吃不下了,芬里尔·亚伯拉罕,我的孩子,你赢了。”
围观的冰牙部落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高声呼喊芬里尔的名字,有人敲击盾牌,为这位年轻的狼王喝彩。
虽然夏修的演技浮夸异常,但是赢了就是赢了。
诸天万界众多生灵,就喜欢赢学,别管过程如何,结果赢了就行!
可在喧闹之中,芬里尔却青筋暴跳。
混蛋,你把比试当做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撑得发胀的腹部,又看了看对面依旧站得笔直、气息平稳的夏修,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这位父亲……给他一种欠欠的感觉。
赢下第一场之后,芬里尔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按理说,暴食大赛是他最有把握的一场,是冰牙部落战士从幼年开始就锤炼出来的本能与骄傲,可此刻那份骄傲却像被人用指尖轻轻一戳,瞬间泄了气。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鼓胀得发紧的腹部,又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的夏修。
那个人……吃得一点都不比他少。
甚至可能更多。
可从头到尾,那副从容到近乎敷衍的态度,配上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你赢了”,简直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场比试,对方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芬里尔的牙关悄然咬紧。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胜利,更像是一个被长辈纵容的结果。
而长辈本人,此刻正一脸慈眉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