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修的目光在芬里尔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明显鼓起的肚子上,语气轻松得过分:
“要不要歇一会儿?”
“这一场毕竟吃得有点多,撑坏了可不好,毕竟后面还有两场呢。”
那语气,欠得恰到好处。
芬里尔胸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关心,也是调侃,更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我有余力,我就是逗逗你而已。
可问题是——他的肚子真的不争气。
那种沉甸甸的胀感像是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厚重起来,冰原上锤炼出来的意志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无力。他沉默了几息,最终只能咬着牙低声说道:
“……给我一个小时。”
夏修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提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调笑:
“呀,一个小时?”
“这够吗?你要是不急,给你三天慢慢消化都行。”
芬里尔猛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道:
“不需要!!!!”
夏修则是像是面对叛逆期的孩子,唉声叹气道:
“行吧行吧,都依你,都依你。”
你……我……你……!!!
狼孩被逗的没办法,只能气鼓鼓的盘膝坐在地上,双臂交叉抱胸,闭上双眼,像一头被逼到角落却拒绝低头的狼。
周围的冰牙部落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多说一句。
他们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氛正在悄然变化。
而在夏修的视角中,一切却清晰得近乎透明。
他静静地注视着芬里尔,伟大灵性如无声的潮汐展开,轻而易举地洞察了对方体内的变化。
那并不是单纯的消化。
芬里尔的胃部结构,远比寻常生灵复杂得多,甚至在本质上,已经可以类比为数个专司能量转化的圣铸器官并行运作。
食物被碾碎、分解、重组,并非单纯转化为血肉,而是被直接提炼成一种原始而暴烈的斗性能量。
那股能量沿着血脉流转,化作他战斗时爆发的血雾、狂性与自愈力。
正是之前与哈庇厮杀时,那层在他体表翻涌的赤色气息。
夏修很快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血神的斗气转换啊……
对于芬里尔来说,吃的越多,转换越大,吃的越好,转换越强。
要是让他进食更强更劲的“食材”,这孩子的血神斗气能够无限膨胀下去。
所以,芬里尔的机制虽然没有卢珀卡尔那么华丽,但是也足够强大。
吃=变强!
多么朴实无华的机制啊。
一个小时后。
芬里尔真的做到了。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站起身时,腹部的鼓胀已经消失,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眼神里反而多了一分被强行压抑的战意。
夏修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有趣。”
既然孩子想玩,自己作为老父亲就陪他好好耍耍。
当然,这是老父亲单方面的耍孩子。
……
……
第二场比试,很快开始。
这一次,冰牙部落没有再搬出成山的肉食,而是由部落战士们合力抬来了二十只巨大的木桶,木桶一字排开,沉重地砸在冰面上,发出低闷的声响。
桶塞尚未拔开,空气里便已经弥漫起一股辛辣到刺鼻的气味,像是火山深处翻滚的热浪混合着焦麦与硫磺的气息,呛得不少战士下意识别过脸去。
这是火山麦酒。
芬里斯最烈、最野、也最不讲道理的酒。
用火山脚下生长的黑麦酿造,掺入温泉水发酵,再经三次蒸馏,每一次都剥离杂质、压缩烈性,留下最纯粹的灼烧感。
普通战士,一桶下肚就会醉倒在地,三桶之后,能不能醒来全凭命硬不硬。
而现在,它们被摆在了两个人面前。
芬里尔站在酒桶前,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辛辣味钻入鼻腔,让他体内的血液本能地开始加速流动。
来吧,我要战胜你!
芬里尔眼中充满斗争,他现在身上已经转换了部分血神斗气,所以他等会决定用血神斗气来辅助消化。
在冰牙部落,豪饮从来不是消遣,而是证明意志的方式——能在烈酒里保持清醒的人,才能在寒冬、饥饿与战争中活到最后。
“开始。”
祭司低沉的声音落下。
芬里尔几乎没有犹豫,他一把抱起最近的木桶,粗暴地拔掉塞子,对着桶口猛灌下去。
酒液如同熔岩一般顺着喉咙倾泻而下,灼烧感从口腔一路烧进胃里,像是吞下了一团火。可那火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点燃了他的血性。
他咽下第一口,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完全不顾溢出的酒水顺着下巴流到胸前兽皮上,浸出深色的痕迹。
一桶,很快见底。
第二桶。
第三桶。
芬里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像是在和时间较劲,又像是在向对面那个金发青年发起最直接的挑衅。
反观夏修。
他站在原地,没有去抱木桶,而是随手取过一只粗糙的石碗,从桶中舀起酒液。
一碗。
一口。
动作不快,却极稳。
酒液入口,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足以灼穿喉咙的烈酒,不过是温水。
一碗接一碗。
芬里尔喝到第五桶时,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红晕,呼吸变得沉重,胸腔里的热度几乎要炸开,可他的眼神依旧锋利,依旧带着狼一样的狠劲。
第八桶。
他的脚步微微晃了一下,却立刻站稳,猛地抬头,对着夏修低吼:
“敢不敢跟我喝到底?!”
那是一种带着酒意的咆哮,混杂着战士的尊严与不甘。
夏修只是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种充满数值美的笑容对着傻孩子说道:
“当然,喝,多喝点。”
他举起石碗,继续喝。
第八桶的时候,芬里尔已经明显感觉到意识开始发飘,世界像是被一层薄雾覆盖,可他还能咬牙坚持。
而夏修,却依旧站得笔直。
不仅如此,他甚至在放下石碗时,随口点评了一句:
“这一桶霜草放得多了,烈,但回甘短……那一桶蒸馏时火候偏差了半个时辰,杂味没压干净。”
周围的部落战士一片哗然。
这是在喝酒,还是在验酒?
又一个时辰过去。
芬里尔抱着第十桶麦酒,刚喝了两口,动作忽然一滞。
他的视线开始摇晃,耳边的喧闹声仿佛被拉远,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木桶“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我……我还能喝……”
话刚出口,他整个人便向前倾去,被一旁的部落战士及时扶住。
而另一边。
夏修放下手中的石碗,面前同样空了十只木桶。
他站起身,步伐平稳,呼吸均匀,眼神清明得不像是喝了烈酒,更像是刚结束了一次简单的用餐。
一如既往,老父亲彰显自己的仁慈:
“这一场,还是你赢了。”
声音清晰,没有半点迟滞,场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这时候赢学已经有点赢不动了,主要是芬里尔人都红温了,部落的人怕再欢呼起来……有点太伤这孩子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