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灰色荒野翻涌的风中,目光掠过远处仍在厮杀的恶魔军阵,语气却异常平稳,像是在谈论一笔早已计算过无数次的长期投资。
“亚伯拉罕冕下,”约翰缓缓开口,“你应该很清楚,金融街真正的本金,最初来自哪里吧。”
夏修回忆自己曾经翻阅的天国档案的内容,他平静地回答道:
“真正的本金来自于联邦独立战争时期被彻底消灭的真正奥林匹斯神族。”
“金融巨人的资讯原型,并非凭空诞生,而是金融街对奥林匹斯十二主神进行逆向解析、拆分、重组后形成的十二个资讯统合体。”
约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正是如此。”
“金融街的本质,从来不是货币的代表那么简单,它是对价值的重新定义。只要某种存在能够被衡量、被比较、被交换——它就会被金融街异化为资产。”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资本特有的冷静与残酷。
“你杀死过很多信仰流神祇,这一点联邦的数据库有完整记录。”
“他们陨落后,最常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夏修回道:“神格。”
约翰轻轻笑了一下,“是的,就是神格。但是,神格这种东西,对行走谱系之道的人来说,消化起来,味道并不好。”
他抬眼看向夏修,语气变得更加直白:
“吸收神格,本质上等于接受一整套既定的权柄模板。你可以迅速获得稳定的伟力单位,获得接近‘标准神明’的输出与影响力,但代价同样明确。”
“权柄被锁死。”
“资讯被固化。”
“位格被限定在神格的框架之内。”
“你必须回应信仰,你必须维持教义,你的力量增长不再来自自我演化,而是来自外部供给。一旦信徒衰退,神力便会随之枯竭。”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像是在做风险提示。
“对走谱系之道的人而言,这不是增益,这是赤裸裸的负债!”
“高杠杆、低流动性、强约束,且一旦违约——代价是自我结构的崩塌。”
约翰放下了那只虚握的手,脸上露出那种资本家对于不良资产的厌恶。
夏修的表情则是有点微妙。
现在联邦储蓄银行第二行长的话语,算不算超凡资本主义对于腐朽的封建神权信仰主义的批判?
喜欢吊路灯的资本家,好像都不太喜欢那些个神神叨叨、爆不出任何金币,还影响爆金币和金币流通的信仰流神祇和封建国王。
对于资本来说,流通最为重要。
而信仰流神祇的神权政治,不利于流通。
在信仰流神祇的世界中,君权神授的国王和信仰神祇的教会拥有大量土地,封建主义和神学支配思想、法律、伦理。
这大大抑制了自由市场的出现,因为土地是最重要的财富来源,身份与出生绑定(贵族/农奴),经济以自然经济为主(自给自足),权力来自土地占有与人身依附,市场、货币、自由劳动都不发达。
这样的世界,根本爆不了人民的金币啊!!!
对于资本来说,虽然它从诞生开始,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在它的大手下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它亵渎。
它还喜欢给人民划斩杀线,还非常热衷于做局……
但是,这不妨碍它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哦不对,好东西。
作为好东西,它眼中的坏东西自然就是腐败的封建和神权主义——这两货实在太坏了!
这坏东西使人的价值完全依附于人的地位,把人变成他所属等级的单纯附属物。
牢资就是纯坏,把人当陀螺抽,死命剥削,疯狂划斩杀线。
牢封和牢神则是又蠢又坏,简直是不把人当人,它们把暴力剥削神圣化、把社会不公永恒化,使人不是作为劳动者被剥削,而是作为天生的下等者被统治,它们让让剥削看起来像秩序、爱、责任与信仰。
资本主义至少撕下了这两货的神圣外衣,它无情地斩断了把人束缚于天然上级的五颜六色的封建纽带,不让人与人之间存在任何别的联系,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货币交易。
在这样子的观念下,约翰确实非常不喜欢信仰流神祇,对于他说,这些家伙的存在只会给【金融街】带来负资产,影响流通。
于是,第二行长对着夏修说道:
“金融街,恰恰擅长处理像神格这种不良资产。”
“我们的目标其实非常明确,我们不需要完整的神格;我们要的是其中最纯粹、最具流通价值的那一部分——资讯权柄本身。”
他的目光如同在审视一项复杂的金融产品。
“通过拆分、稀释、再融资、结构化重组,金融街可以将神格中沉重的信仰债务、叙述锁链与权柄核心剥离开来。”
“就像把一家濒临破产却掌握核心技术的公司,进行资产重组。”
“负债打包丢进垃圾债池,限制性条款全部隔离;真正有价值的技术专利、市场定价权、概念控制权,被单独抽离出来,重新挂牌。”
“在金融街一系列的操作下,我们最终得到的,是不需要信徒、不绑定叙述、不附带神职义务的——纯净资讯权柄。”
“它们可以被重新配置,被注入谱系结构,被当作突破冠冕的燃料,而不是枷锁。”
他说到这里,直视夏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就是联邦金融街,能够提供给布罗利的契机。”
他此刻像一名正在做并购说明的投行人那样,抬起手,在灰色荒野翻滚的血色雾气中虚虚一划,语气平稳、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专业感。
“如果我们用金融街的语言来描述,我们将帮助布罗利先生完成——冠冕级别的资产收购。”
他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赫拉克勒斯、阿喀琉斯、赫克托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