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让终究是有城府之人,品了品茶,稍稍冷静下来,也感受到了这位的善意,不再无谓狡辩,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确是我等糊涂,然错已铸成,不知该如何挽回,请大府教我!”
“不敢当。”
狄进平和地道:“我并无指教节度之意,只知凡事体仁心,尊礼法,行中道,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赵允让咀嚼着这九个字,露出钦佩之色:“受教了!”
权力的斗争,有时候必然是赶尽杀绝。
比如太后对八大王,那个时候不趁着通辽的罪证,一举将之摁死,那八大王绝对会继续装疯卖傻下去,一切罪责不了了之。
有时候则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比如这一回。
这群赵氏宗室有没有人暗通“组织”,眉来眼去的呢?
肯定有!
但一来他们不见得知道“组织”的真实面目和真正目的,二者目的也不见得是敢谋朝篡位,只是妄想着争取一些权势,改变如今的处境而已。
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味牵连,反倒过犹不及。
完全忽视也不行,只会放纵错处,关键还在于能不能知晓轻重。
赵允让显然就属于知进退的,顺势道:“其实我等心里也有担忧,担忧有朝一日,有人会拿着把柄前来要挟,到时候累及家人,后患无穷!”
狄进颔首:“贼人狡诈,不得不防!”
“是啊!今日幸得大府点出,不能再犹豫了!”
赵允让深吸一口气:“请狄大府明日移步家中,到时自有交代!”
“好!”
第二日傍晚,当狄进来到北宅赴宴,入席之后,旁人告退,书卷气满满的老相公赵德文走了出来,行礼道:“狄大府!”
“五相公!”
狄进毫不意外地还礼:“请!”
赵德文入座后,语气恳切地道:“老夫此来,也不遮遮掩掩了,这群贼子早在王考时,就与我这一脉有所联络,只是那时的他们,确实是皇城司中人!”
狄进眉头一动,想到了一件往事。
据传赵德文的父亲赵廷美,拿着“牵机引”,鸩杀了南唐后主李煜,而赵延美更当过开封府尹,曾经也是皇位的继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