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补充道:“我族还会给每个新生儿打一块生辰八字牌,镌刻生辰信息及五行所属,悬挂于祠堂或由乳母保管,赵晨的就是由乳母保管,正面生辰,背面乳名及接生婆画押,清清楚楚!而那个时候,我正在兰闺塾进学,任教的才女、同塾的女子三十余人,都有人证,根本不可能十月怀胎,怀孕产子!”
“好!好啊!这一下就是铁证如山,任谁都挑不出个理来!”
郭勋笑了,旋即又有些奇怪:“你不是说,赵晨是妾室所生,他怎么也会有名贵的生辰八字牌?”
赵氏淡淡地道:“当然是因为他那狐媚子娘亲,引得我父宠爱非常,别说区区一块生辰八字牌,若非那贱妾死得早,说不定我父亲都要宠妾灭妻,扶她为了正室!”
郭勋恍然,旋即更加惊讶:“那你还把他接过来?”
“这不是为了侯爷吗?”
赵氏道:“他从小没了娘,在家中一直受欺负,及冠后却被我突然接了过来,嘘寒问暖,照顾有加,再隐约有些暗示,才会让他怀疑起来,最后才得知了身世的‘真相’!”
“其实我一看到他,就想到那个耀武扬威,视我们母女如无物的贱婢,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不过我亲自动手,怎么能比得上,他以为我是他的亲母,而将从小对其生母的遗憾,转移成对我的孺慕那么精彩呢!呵呵!”
赵氏说到这里,轻轻掩住嘴,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没有什么比让仇人的儿子误认自己为母,然后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心甘情愿地去死更痛快的了!
哦,也不是心甘情愿。
赵氏原本想引导对方主动自尽,但人终究惜命,赵晨哪怕再爱生母,也不愿意,无奈之下,她唯有转为威逼。
当然是借郭勋的名义,有言郭勋发现了这个秘密,如果赵晨不死,她就得死。
赵晨一方面对于郭勋的狠辣手段十分惧怕,另一方面认为亲生母亲居然逼自己去死,顿感万念俱灰,这才会绝望自杀。
剔骨还父,削肉还母。
一刀刺入胸膛。
还了这身血脉。
临死前还完成了赵氏的嘱托,污蔑桂载行凶,可惜做得不够完美,当场就被两个监生揭穿,闹得不够彻底。
所幸无碍,陛下那边果然有所关注,派陆炳到场,布置也早就完成。
自从李福达一案后,武定侯府中就多了不少眼线,那么多或死或残的官员,都希望能找到铁证翻案,却没想到,还有一出好戏等待着他们。
挑拨大礼议新贵的关系,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一位当朝侯爷!
赵氏十分期待着接下来的进展:“请侯爷放心,此事做得完美无缺,一旦陛下发现了你这次的含冤,识破了那些臣子的险恶用心,就再也不会疑你了!”
‘真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郭勋从不把百姓和下人的命当命,但看着妻子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都感到一阵不忍。
赵晨毕竟养在侯府三年多,一条狗养了这么久都有些感情,现在落得这么个惨死的下场,就连郭勋都觉得有些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