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是刑科给事中,有监督刑部之责,自然来去自如。
而外面的交谈功夫,里面的指认已经开始了。
海玥并没有简单粗暴地让灯草胡同的邻里,去指认郝氏,而是让狱卒带来了好几位女囚,其中还特意寻来了川地之人,让郝氏位于其中,再开始分辨。
“是她!就是她!”
“她经常晾衣,探出半个身子与楼下的汉子眉来眼去的,老娘绝不会认错!”
“这毒妇竟没被砍头?可怜赵宝啊,是个好人,死得太惨了!”
严世蕃和夏言旁观,就见百姓排好了队鱼贯而入,然后每个人都指着恨不得把头缩在地里的郝氏,目眦欲裂地发出指控。
他们并不一定与鞋匠赵宝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但这种谋害亲夫的毒妇,明明在西市问斩了,现在居然毫发无伤地出现在面前,造成的震撼实在太大了,骨子里的正义被激发出来,瞧着那群情激奋的模样,恨不得上前活撕了对方。
郝氏瘫倒在地,最后一丝侥幸,消失得一干二净。
夏言看着这种新奇而有效的方式,不禁眼前一亮,再打量着指挥若定的海玥,主动上前行礼:“在下夏言,表字公瑾,久闻海神探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海玥发现严世蕃领了一个中年帅哥进来,并不知这位就是夏言,闻言立刻还礼:“不知夏给事中来此,是学生怠慢了,神探之名万不敢当,夏给事中称呼一声明威便是。”
两者的年纪摆在这里,海玥姿态谦和,并不奇怪。
倒是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夏言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毕竟那是天子的赐字,别看每每讲学时嘉靖和颜悦色,都没有如此程度的欣赏呢,眼前一位十八岁的少年郎,却有这等荣光,就太令人羡慕了。
严世蕃性情轻狂,稍有权势,就显得心浮气躁,夏言原本是看不上这等人的,没想到为求真相,竟能破釜沉舟,不禁刮目相看。
而海玥更是从海南那样的偏远之地一路到京师,拥有如今的地位,更加值得郑重以待。
夏言定了定神,开口道:“案情经过,我已了解,此来是与明威商讨。”
海玥摆出聆听之色:“请夏给事中赐教。”
“此案决不可姑息养奸!”
夏言的言,仿佛是直言不讳的言:“大理寺少卿汤沐与刑部右侍郎姚景阳一定参与其中,罪无可赦,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润和锦衣卫指挥佥事萧震参与多少暂不可知,但若说他们毫不知情,也绝不可能,至少也是知情不报,应一并定罪受罚,至于与之沆瀣一气者,也该严惩不贷!”
海玥不动声色,只是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