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斜斜地照进茶楼二楼,卢源靠在雕窗边,手中白瓷茶盏里的龙井嫩芽缓缓舒展。
能在初春之际,品一品雨前细芽,哪怕对于寻常人来说,价值不菲,他也愿意点钱财。
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及时行乐的么,他别的不好,就好这口舌之欲!
“卢爷,茶点来了。“
小二轻手轻脚地放下盘子,卢源看向松子糕,颇为满意地捏起一块,送入嘴中。
“唔——嗯?”
正享受地眯起眼睛,卢源视线陡然一凝,落在一个斜对面坐下的壮汉身上,心头一震:‘陆炳?’
锦衣卫里面,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这位的存在,毕竟是从兴王府那里跟着当今陛下入京的,又得到都指挥使王佐的教导。
不过知道锦衣卫里有这个人,和知晓陆炳的容貌长相,又是两回事。
而卢源恰恰属于后者。
作为底层的校尉,这一点并不正常,所以此时他的心头固然震惊,视线却不着痕迹地移开,仿佛不认识陆炳一样。
可方才的闲情逸致已经完全不在,浑身肌肉缓缓绷紧,吃糕点的手明显加快,视线则在窗外不断扫视。
‘应该是路过……不要紧张……我不能紧张!’
卢源调整呼吸,努力变得平缓。
公主府一案后,锦衣卫将几名要犯抓入诏狱,以最忠诚最清白的人手看守,日夜审问。
旁人或许只以为是这群贼子胆大包天,敢谋害皇室成员,所以锦衣卫如临大敌。
但卢源清楚,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锦衣卫要找的,很可能是……
‘娘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支蠢物,居然在公主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是要造反么?自己找死,别把我们拖下去!’
卢源自从知晓这个消息后,就变得提心吊胆,夜间常常和衣而睡,佩刀就挂在床头,哪怕理智告诉他,被抓的几人应该不知晓自己是谁,但依旧难以遏制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所幸公主府一案已经过去数月,锦衣卫还是没有大规模的抓捕行动,他这才安下心来,重新恢复往昔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