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海玥并未解释。
“唔……”
严嵩再往后看,紧接着也明白了,自己的顾虑,海玥显然已经考虑在其中。
因为对收复河套,不仅仅是提出一个口号,还定下了《复套方略》。
其中有八条,具体是——
定朝谟、立纲纪、练兵卒、备粮饷、明赏罚、造器械、固边防、招降用间。
严嵩看完具体的方略,眉间却又浮起几分疑惑:“既有此等周详之策,当先呈备战方略,何必贸然提出收复河套呢?”
在刚刚打完安南的关头,一旦提出收河套,肯定会引来许多臣子的反对,完全可以先做好备战策略,再徐徐图之,如此方能顺理成章。
“阁老明鉴,实不相瞒——”
海玥这次解释了,且是很直接的原因:“下官以为,陛下对武功的兴趣,远在文治之上!”
严嵩瞬间醒悟,目光大动,心里更是赞叹:‘此子当真深谙圣心!’
同样是变革,新的阶段,也该有新的执政方向。
大方向上,莫过于文治武功。
二者相济为用,缺一不可。
若要真的比较,文治是社稷之本,养万年之基,实则更为重要。
但缺陷在于,很难在短时间内,有着清晰的体现。
尤其是王朝中期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治理得再好,想要真正做到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都不现实。
充其量,就是地方叛乱少一些,百姓的压力不会那么大。
而武功的体现,便很直接了。
瞧瞧安南之战,趁着莫氏内乱,明军一举收复交趾,将来能不能使之彻底成为中国的版图,还不好说,但这份功勋,已然让嘉靖名正言顺地祭祖,送亲父入了太庙。
这就是武功带来的威慑与荣耀。
所以海玥的切入点,必须是更让天子感兴趣,成果也愈发明显的收河套。
但实际上执行起来,《复套方略》又是文治的范畴,甚至可以配合上初定的《考成法》。
严嵩马上明白其中的玄机,也是对眼前之人刮目相看。
海玥当年一文不名,仅仅是国子监内的一个普通监生,就能得天子赐予表字,后得榜眼功名,在翰林院内深造养望,随陛下南巡立功,始终简在帝心,绝非是侥幸。
这是一位揣摩圣心的奇才!
“还望海翰林以国事为重,尽吐胸中韬略!”
由此严嵩的态度也郑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