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待他转身。
一声暴喝已然从后面传来。
如惊雷炸响。
“黄!宗!贤!”
霍韬年近五十的人了,此时狂扑过来,须发戟张,竟如一头狂狮。
黄绾尚未反应过来,下颌已挨了重重一拳,乌纱帽都被打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嗷的一声痛叫。
痛苦之际,还欲解释。
“兀崖且慢!这是离间……”
“去你娘的离间!”
霍韬一个肘击,再度重击在黄绾的胸膛。
虽然都是文臣,但霍韬比起对方还年轻七岁,此时含怒之下,顿时将其肘得七荤八素,再也保持不住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霍韬还不肯放过对方,直接扑过去,要掐住黄绾的脖子:“当年礼议,我就该看出你首鼠两端,可恨怎么没早早想到,你竟是如此卑劣的小人!”
“唔唔!唔唔!”
生死关头,黄绾也迸发出了老臣的极限,开始扯对方的头发。
这一招近身技确实凌厉。
很快。
两位朝堂大员就如市井泼皮般扭打在一起。
“怎么回事?”
“呦!”
听到动静赶来的锦衣卫先是愣在原地,然后也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官员互殴,也算是本朝的传统了。
土木堡之变后,百官怒斥宦官王振祸国,其党羽锦衣卫指挥马顺当朝呵斥群臣。
户科给事中王竑率先扑咬马顺面部,“啮其肉”,引发群殴。
最终结果是,马顺及王振两名党羽被当场打死,尸体悬挂东安门示众。
这原本没有问题,王振的党羽确实该死,是相当正义的举动。
但有了这个先例,殴打奸臣似乎就成为了潜规则,打死了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于是乎。
性质变了。
大礼议事件中,杨慎率三十余名翰林伏击张璁,洒黄豆设陷阱,就想要将张璁活生生打死,一如马顺故事。
未遂。
而今斗殴戏又上演了。
体面尽失啊!
“严阁老!严阁老!”
黄绾何尝愿意如此。
一边扯对方头发,一边频频向严嵩求救。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严嵩冰冷转身,大步离去的背影。
事到如今,黄绾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彻底被严嵩卖了。
但高高肿起的眼眶里,依旧露出浓浓的疑惑。
为什么?
他其实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