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我大明两京一十四省,三司州县皆有老夫的人手,首辅之位,方得权势稳固!”
“那个时候,陛下便是想要制衡,新入阁的阁臣,也远远无法与为父抗衡了!
“可你迫不及待地发难,逼得我也不得不提前发难,坏了大事……”
“现在却觉得夏言坐收渔利?”
“呵!这渔利可是你亲手送出去的,他若是知道个中内情,还要登门拜谢呢!”
严世蕃这下彻底明白了,脸色发白:“爹,你为何不早早告诉我……”
“你是爹,还是我是爹?”
严嵩瞬间暴怒,袍袖翻卷,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了出去。
严世蕃下意识地侧身一让,就见一道黑影嗖的一下从头顶飞了过去。
嘭!
在屏风上撞得粉碎,瓷片混着茶叶溅落满地。
严世蕃吓得面色发白,就见老父亲指了过来,怒不可遏:“似你这般心浮气躁,鸡肠鼠肚,一遇挫折,便冒进行险,如市井莽夫般孤注一掷,全无格局,日后怎成大器?”
“爹……”
严世蕃还是首次见老父亲发这么大的火,把自己骂的这么不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去找娘亲。
“站住!”
然而严嵩却没有放他离开:“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指望着陛下为你作主,让你今科榜上有名?”
严世蕃心头一沉,涩声道:“难道不成?”
“当然不成!”
严嵩断然道:“我劝你早早死了这条心!”
严世蕃急了:“可我今科确实考得很好,落榜定是有人作祟!是霍韬!就是霍韬派人搞的鬼!”
“如果是霍韬,他就不会让刘淑相盯着你……”
严嵩冷冷揭穿:“若真要深究,此案便是彻头彻尾的冤狱,旁人蒙在鼓里,你莫非也要自欺欺人?”
“落第便是落第,纵有千般隐情,也改不了墨卷已钤礼部大印的事实!”
“与其纠缠已成定局的科场公案,不如想想如何让下一科的贡院官吏,见了你的名帖就战战兢兢,让那些宵小之辈连动歪念头的胆子都没有!”
这点其实已经办到。
经此大狱,相信下一科再也无人敢在此处动手脚。
“不!不!!”
然而严世蕃连连摇头:“我不愿再困守科场,我要入仕,现在就要!”
事实上,科举之道,本就是万鲤争渡龙门,多少白发童生至死犹抱憾。
严世蕃能考中举人,对于许多士子来说,已经是不容易。
而从举人到进士,多的是数度应试,接连落榜,依旧再接再厉,不愿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