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雪蘅,从今天起,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唐老爷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对方走远,他才反应过来。
然而第一反应不是叩谢激动,反而冲上去又跪在姜守中面前,用力磕头:“草民……草民恳请陛下收回聘礼,我唐家不配啊!”
姜守中有些好笑:“怎么就不配了。”
唐正斛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半晌,终于咬牙道:
“雪蘅曾定过一门亲事,涉及到老一辈的恩情,虽说那婚约当时我们并不认,也早就解了,可万一被有心人拿此事做文章……陛下万金之躯,传出去恐损圣誉!”
亲事?
姜守中一怔,好奇问道:“结亲的男方会反对?”
唐正斛慌忙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对方早已亡故,家中长辈也都去世了。只是草民心忧……”
人死了?
姜守中哦了一声,道:“所以你担心,自家女儿对曾经那个未婚夫留有余情?”
唐老爷懵了。
这陛下的脑回路咋有点离谱啊。
唐老爷硬着头皮解释:
“陛下说笑了,怪草民没说清楚,小女和那结亲的男方从未见过面,又何来余情一说。小女心中只有一人,那就是……”
话到嘴边,却因太过羞赧难以启齿。
女儿心中倾慕之人,不正是眼前这位吗?
姜守中想起沙漠中唐雪蘅珍藏的画像,笑意更浓:“既然如此,便无需多虑。”
说罢,阔步走进小院。
唐老爷目送着女婿身影远去,长舒了口气,擦了擦脑门的汗。
他转头看向院中珠光宝气的聘礼,又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
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他却突然咧嘴大笑。
笑着笑着,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
“孩他娘,儿子啊,一定是你们的在天之灵在保佑雪蘅……”
——
姜守中来到小屋前,本打算敲门,但想了想,直接推门而入。
吱呀声响惊动了屋内凝滞的空气,裹挟着淡淡檀香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一袭月白襦裙的女人静静坐在窗边,目光凝视着墙壁上的一幅画,好似一尊精雕细琢的玉雕观音,身姿挺拔。
而画中却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让我猜猜……”
姜守中双手负于身后,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那片空白的画纸上,
“你想画出心里的那个人,可怎么也画不出来,索性就不画了,想象着画中有那人的模样,对吗?”
在姜守中开口时,唐雪蘅便娇躯一震。
她连忙起身跪在地上:“民女见过陛下。”
姜守中并未让她起身,而是问道:“先回答我,我猜的准不准?”
唐雪蘅低着螓首,一言不发。
姜守中见状,话锋一转:“我那两位夫人没为难你吧。”
“没……”
唐雪蘅摇头,“她们……她们很好。”
“那你选择跟哪一方结盟?”
姜守中笑容玩味。
唐雪蘅沉默了片刻,摇头道:“民女不配得到陛下的垂爱。”
“你是说,你觉得自己不配做朕的女人?”
“对,不配。”
唐雪蘅攥紧裙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朕倒要与你辩上一辩。”
姜守中蹲下身子,修长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迫使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直视自己,
“昨夜朕梦见仙人托梦,说你唐雪蘅所生之子,有龙凤之姿,配做我姜守中的孩子。你说,配不配?”
唐雪蘅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又很快褪去血色,她再次摇头:
“民女福薄,不配为陛下孕育子嗣。”
姜守中佯装愠怒,指尖微微用力:“你的意思是,朕的孩子很差劲?担不起龙凤之资?”
唐雪蘅脸色煞白,慌乱摇头:
“陛下误会民女的意思了,陛下骨血,自然是天潢贵胄,龙凤之姿。只是民女的孩子配不起。”
姜守中剑眉微蹙:
“这就听不懂了,你生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吗?难不成你打算和别人生?”
“不!绝对不会!”
唐雪蘅用力攥住粉拳,又缓缓松开,低声道,
“自那日在沙漠中,民女的身子已被陛下所见,此后便只守着这份贞洁。今生今世,再不会与其他男子有任何瓜葛。”
姜守中摩挲着对方光洁的下巴,指腹带着若有若无的力道,眼底笑意愈发深邃:
“那你回答刚才的问题,你的孩子,配不配有龙凤之姿?”
唐雪蘅娇艳的粉唇微微开合,却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给绕进去了。
这让女人有些生恼。
陛下怎么可以这么无赖。
“必须回答,这是旨意。”
姜守中目光灼灼。
唐雪蘅绝美的脸颊泛起好看的胭脂色,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细如蚊蚋:“配。”
姜守中满意地点头,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耳畔:
“那问题就来了,既然你的孩子配得上龙凤之姿,说明你配得上当一国之妃,为何又说自己配不上我呢?难不成在你眼里,我不配当皇帝?”
唐雪蘅身子莫名发热,忙道:“自然不是,陛下是天下唯一的帝皇。”
“这么说来,你同意当朕的妃子了?”
“陛下,你……”
唐雪蘅给对方的无赖辩术给搞懵了。
怎么还能这么玩?
姜守中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不待她反驳,长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
唐雪蘅只觉天旋地转,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嗅着男人的气息,平素飒爽豪迈的唐雪蘅此刻却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脸蛋滚烫得能煮熟鸡蛋,心跳如小鹿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