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才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刚她数落了自己姑娘难成气候,而如今这番不妙的境地,正需要她豁出来打开局面。
一跺脚,心一横,司棋快步来到岳凌面前,俯身便要骑在了岳凌身上。
“侯爷,姑娘她胆子小,今日便由我……诶,诶……”
岳凌被司棋贸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要不是刚刚有秦可卿她们突袭过来,让他酒醒了大半,不然岳凌定然反应不及,让司棋得逞了。
瞬间从椅子上弹起,岳凌提着司棋的后衣襟,便像丢小猫一样,将她丢了出去。
事实上,司棋已经是这些丫鬟当中个子长得最大的了,也只比岳凌矮了一个头,在岳凌手上,还似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摔了个七荤八素的司棋,脑子更是停转了,根本不明白如今的状况。
“诶,怎么回事,侯爷不是叫我们来侍寝的吗?”
“侍寝?什么侍寝?”
等司棋问出声来,岳凌才知道这里面的误会有多大。
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迎春,岳凌问道:“迎春姑娘,我应该没说过这种话吧?”
迎春羞得已经是无地自容,只连连点着头,不知该回什么话。
还是司棋追着不放,反问,“那侯爷夜里叫我们是来?”
岳凌无奈扶额,“我叫你们过来,只不过是想问一问迎春姑娘穿在身上的亵衣,是自己裁剪的,还是从外面采买的,又或是有别的途径得来的。”
等说了这句话,岳凌也感觉有些不妥,再补充解释道:“迎春姑娘,你别多心。我不是说对你的亵衣感兴趣,也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而是这牵扯了我的生意,若市面上早有雷同的样式,我就不该与陛下提议做这门生意了。”
“这其中牵扯甚广,你能明白吗?”
听岳凌说他对自己并没有非分之想,迎春松了一大口气的时候,内心却又有些失落。
本来她平日里就少有自信,甚至自己这次被司棋鼓动,决定舍弃一切,搏一搏出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迎春很想自嘲笑笑,可又笑不出来。
头垂的更低了几分,迎春咬着嘴唇,轻声应道:“好,侯爷我都明白。”
岳凌急问道:“那迎春姑娘,为了旁人不再误会,我就有话直说了,那肚兜到底从何而来,我记得那种款式是我让晴雯制作的,而她又刚好拿到了房里。”
“是,我们从晴雯那里得来的。”
迎春忍着万分羞意,回应道:“我们在园子里撞见了晴雯,她倒在地上以后,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被我们偷偷留下了一件。”
“这……这其中是多有误会,不过也还是我们偷窃在先,还请侯爷治罪。”
迎春盈盈起身,在认罪的时候,颇显坚定,当即便要跪下来。
司棋也是无话可说,她也算是始作俑者了,而迎春素来柔弱的性子,没将罪责都推到她身上,她已是心怀感激。
快步上前,跪在了迎春前面,声泪俱下道:“侯爷,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这肚兜也是我偷的,若是侯爷要罚,还是罚我吧,莫要罚姑娘。”
“这事情一旦传出去,姑娘别说见别的姑娘了,是连荣国府都无颜再回去。”
岳凌先搀扶住要跪拜的迎春,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尤其一个肚兜,也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她们偷拿了,还是带有诱惑男人性质的,想来用处也只有一个了。
而且,如今想想,迎春在敬酒时躬身斟酒,也是有意为之了。
这倒是让岳凌有些刮目相看。
原以为她只是从木讷变得能做场面事,没想到这点小心机,也拿捏的很有分寸。
女孩子有点小心机也不是一种错,尤其这世道的女子,没有心机是无法保护自己的。
思忖半晌,岳凌宽慰二人道:“司棋,你也先起来吧。不知道你们究竟误解了什么事,才闹出今晚这桩闹剧。不过,既然这肚兜并非外来之物,便也解了我的忧愁。毕竟今晚我已将奏折呈交了上去,此时出了纰漏,可是铸成大错。”
“你们主仆情谊深重,在府中好生住着便是,也不必想些非分之事。外面捕风捉影的谣言,往往都做不得真。”
“至于迎春姑娘,也和我旧时听闻的模样不太相像。若凡事都有这股拼劲,我想,迎春姑娘也不会比任何人差了什么,且过你想要的生活,并付诸努力就是了。”
“我想要的生活?”
迎春喃喃重复着。
实话说,旧时她从没想过这种事。
因为自小的经历,让她决定,她的命运不是掌控在她手里,而是被家中的长辈都安排好了。
她就好似池中浮萍,波浪滚到哪里,她便会漂泊到哪里。
如今岳凌一句点醒了她,她一时竟还想不出自己要过怎样的日子。
“我……我这样的人,也能有选择?”
岳凌笑笑道:“人人都可以,迎春姑娘为什么不行呢?既然迎春姑娘没想过这些事,不如在府里的这段时间认真考虑一番,究竟什么时候,迎春姑娘发自内心的笑了。”
一扫之前的阴霾,迎春慢慢抬起头来,直视着岳凌的面庞,郑重的点点头,“好,多谢侯爷点拨。”
见着迎春脸若彩霞,眸含清波,本就有几分讨喜,可往常却是自卑的紧,走路都只垂着头,让岳凌对她的相貌,一直都印象模糊。
身为女孩子,自信往往是美丽的第一要素,为了让她打起精神,不对生活失去期待,岳凌又好心夸赞道:“迎春姑娘还是落落大方的更讨人喜欢,平时含胸驼背,实在有些不起眼了,更不像是你这个年纪的姑娘。”
“我……”
听了岳凌的话,好似心弦又被撩拨到了。
迎春又迅速垂下头来,臊了个大红脸,但心底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甜。
“侯爷和我旧时想的不同,也和坊间传言的相去甚远。”迎春喃喃说着,细若蚊吟,好似在自言自语。
岳凌翻开琉璃茶盏,为自己斟茶的同时,也为迎春续上一盏,“那迎春姑娘原本是如何看待我的?又和坊间有什么不同?”
迎春双手捧过了茶盏,略微沉吟,脸上浮现笑意,羞怯怯道:“旧时我以为侯爷会是个色魔,坊间也是这般传侯爷的,夜夜笙歌,日御十女,不过,今日交谈以后,我才知道侯爷全不是这副模样。”
“倒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呢,也不像个将军。”
“倒难怪讨林妹妹的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