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问题的症结,却也是国家的疑难杂症。
堂前儒生脸色皆变,连堂下的起居郎记录的笔,都不觉颤了颤,不知是否该如实记录了。
接下来便是隆祐帝大刀阔斧的改革,什么祖宗之法,什么文脉禁锢,似是都不再存在。
“昔管子治齐,首重四民,士农工商各司其职。诸葛武侯治蜀,亦曰‘务农殖谷,闭关息民’。朱子倡格物致知,穷究万物之理。此皆圣贤经世致用之大道!朕观流于市面《农政全书》,《天工开物》等书,虽归类杂文,却皆利国济民之实学。何以我朝取士,独尊空疏之文,而轻百工之技,贱稼穑之劳?”
实干之臣,听之只觉眼前一亮,颔首不止。
学阀世族,却是脊背发寒,不肯应声。
而隆祐帝惊才绝艳的表演还远没有结束,“长此以往,官受制于吏,权柄下移,政令堵塞,民生凋敝。胥吏世守其业,盘根错节,竟成‘无官之名,有官之实’之势,实乃国本之蠹!”
语气一顿,百官便自觉躬身,
隆祐帝又道:“此事,由定国公与礼部,翰林院共议,拟个章程与朕。朕不急于成效,愿在下一次春闱,便能见得些许改观。”
堂上众人伏地,岳凌也应声领命。
朝堂上隆祐帝的言行,便很快传为邸报,引起轩然大波……
……
内宫,坤宁宫,
皇后看着面前一脸憔悴的贾元春,心里不由得起了几分怜惜。
尽管贾家有百般不对,皇后多次对贾元春严令责罚,却也并非有意针对她,而是想她能够管束家族。
皇后当然也能体会贾元春的不易。
一家之中若是有贾母那般刚愎自用的长辈在,任贾元春再三规劝,其实也难有成效。
酿成今日之祸,罪责也并非都在贾元春之身,可她却先行剃度除发,着实可怜了些。
皇后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你这般作态又要如何呢?又何至于此呢?便是有天大的过错,也需得等陛下来处置你,你却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贾元春声音沙哑,低声道:“奴婢已知罪孽深重,不求活命,只求不失天家颜面,认罪认罚,亦不失皇后教诲。”
皇后还是摇摇头,“贾家之事不可扭转,你心里要有准备,不过你的性命,也并非要与贾家绑在一起。”
“在宫中,你未有私心,体恤旁人,本宫都看在眼里,亦会为你向陛下求情。如今你剃度了,冷宫自然是要走一遭了,不尊内宫规制的罪名,当然是躲不过了。”
听皇后将事情说的如此轻飘飘,还有转圜的余地,贾元春便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