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戴权,隆祐帝说不上有什么感情,他在先朝时期是没少辅佐於先皇左右。
但在最终宫变的时候,是选择了隆祐帝这一方。
虽然选择很正確,也一定程度的帮到了隆祐帝,但身为太监以这种方式脱身浪潮中,也难免被隆祐帝轻视几分。
毕竟是前朝家臣,隆祐帝还是给了几分顏面,挥手要人来赐座。
戴权婉言辞谢,道:“问陛下安康,今日夜深叨扰清净,便不多赘述。老奴至此是为了引荐一人,关乎了皇家血脉伦常,非此要事,实不敢扰圣躬安歇。”
戴权的声音宛如黄钟大吕,刺穿殿內稀疏的声响,直入每一人耳中。
话音方落,侍立在侧的宫人尽皆愕然,向堂前投来惊疑的目光。
隆祐帝也诧异万分,被引得微微前倾了身体,本似浑浊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刺向戴权身后的两人。
侍立一旁的夏守忠心头巨震,大气不敢喘。若戴权所言有关皇家血脉属实,方才若有逾矩之举,那可真是死罪了。
可到底是皇家谁的子嗣遗留在外呢?
他跟隨在隆祐帝身边已久,是一同长大的大伴,隆祐帝在外有几个子嗣,他自然是知晓的。
而且这老尼年老色衰,也不像是能与隆祐帝有瓜葛的样子。
“难不成,是康王?”
夏守忠暗暗揣摩著,却也了无头绪。
在隆祐帝还没吩咐前,他便赶快將殿內的宫人尽数遣散出去,自己归来牢牢关紧了门窗。
“皇家血脉?”
戴权做事向来严谨,更像是先帝的半个智囊,多少年如一日未曾有过紕漏,也不至於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耍他。
仔细打量著那老尼,身形合中,五官精致,而且还给隆祐帝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好似是从哪里见过一般。
可这毕竟是修行中人,若是与皇家有牵扯也算得上是丑闻一桩,隆祐帝不由得再三慎重。
“戴总管,你可查证到了,她与谁的血脉有干係?”
老尼应声脱离开妙玉搀扶的手,主动向前走了几步。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微颤的身形十分沉重,更是在最后驻足当场潸然落泪。
不知怎得,见这老尼落泪,隆祐帝有种莫名的揪心感,心里顿感不妙。
戴权適时开口,道:“陛下,先帝开疆拓土,功布寰宇,早先年间动百万河工疏通南北河渠。视察河道,先帝曾几次下江南,老奴作为贴身太监,得幸日日在身边侍奉,几乎寸步不离。”
“今日老奴便是拼著万死,亦要將此桩被尘封半世的亲缘呈於御前,令陛下洞悟。”
“这位,是四十六年前,先帝南下金陵之际,有缘授受天恩,並诞育了陛下的女子,也就是陛下的生母。”
隆祐帝瞪得宛若牛眼,“什么?朕竟不是皇太后所出?”
……
凉风习习,
饱餐一顿之后,雪雁便由紫鹃搀扶著,在园中散心。
雪雁本是个閒不住的性子,即便如今已有些显怀还是在房里待不住。
岳凌和林黛玉也更宠她,便让人每日饭后陪同她出门走走,今日正轮到紫鹃。
用帕子擦乾净一只桃,紫鹃便將其递到雪雁手上,挽起她走起了穿山游廊。
雪雁脆生生的咬了一口,汁水溢了满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