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话音未落,忠靖侯史鼎已一步踏出,声音如同金石相击般,脊背更是挺得笔直。
在史家遭受了灭顶之灾以后,他倚靠岳凌全身而退,如今在朝中更是岳凌坚定的支持者。
如今情况固然危急,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该让岳凌这根定海神针轻动才是。
直面大皇子,史鼎不避不退,道:“二皇子殿下正率精锐之师出山海关直面女真,京畿之地,看似承平,实则是无险可守,若是定国公再率精锐尽出,腹心已然空虚。”
“定国公乃国之干城,若如此轻动,中了敌兵的调虎离山之计,京城又该当如何?此非御敌於国门之外,实乃自毁长城之举,臣恳请殿下三思!”
言罢,深深一揖,抬起头目光凛然。
“史鼎!你忒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武官队列中,鬢髮皆白却筋肉虬结的东平郡王猛地衝出,老脸因激愤涨得通红,指著柳文清的手指微微发颤:“南安郡王的女儿已被杀害,你难道还想议和不成?”
“如今天朝上国,不缺武备粮草,亦不缺精兵良將。定国公无敌於世,用兵如神,此去必如秋风扫落叶,速定北疆!”
史鼎眉头微皱,道:“老郡王,我何时说过要议和了?大可遣其他人出战迎敌!本侯愿亲自掛帅!”
文官队列中,又有御史站出,调笑道:“原以为忠靖侯是真的为国分忧,原来是想自谋前程,取得战功。不过在下以为,忠靖侯还是莫要太过得意了,当年你戍守边关的时候,可没少丟了城池。”
“若想不被北蛮拖入泥潭,影响了辽东之战,若战还是需得速战速决。不然,就还不如议和呢!”
非但是文武官员不和,许多人都是各执一词。
积压的党爭戾气、长久以来文武相轻的宿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殿前炸响。
“肃静!”
大皇子刘安,瓮声开口,而后缓缓站起身。
朝堂之上,引发爭吵刘安也是司空见惯了,只是初次涉及兵戎相见之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骄兵悍將的威力。
战事之前,竟敢平视於他。
无非是欺他年幼,又未有军中的根基。
如此考量,二弟对他的威胁便更大了,这自然让刘安不悦。
朝会之前,他曾去到乾清宫求见父皇拿主意,父皇却是说疏於朝事,要他自己视情况而定,这便给了他很宽泛的权利。
刘安先看向岳凌,见他稳稳站在场中,並没有要发表看法的念头。
怕吃个闭门羹,刘安也只好选择与自己关係更为亲近的柴朴等人,先声询问,“柴阁老,您老以为,北蛮来犯,吾等该当如何?”
眾人放下爭执,纷纷抬头看向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柴朴轻咳了声,头一遭直言不讳,道:“老臣斗胆请战。”
刘安眉头微皱,总感觉这与事先说好的不同。
岳凌若是出京,固然能取得战果,刘安也能信任,但这样对他的威信没有丝毫优势。
可若是派出他的嫡系出征,又没人能够领兵作战。
如此情境之下,为何柴朴还要执意出战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