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掛帅,竟不是他主动要求的,而是被动接受的。
岳凌的出现,早就打破了朝堂上的平衡,一个度政堂,文官集团被钳制,若是再多立功勋,只会越来越助长岳凌的权势,越来越让文官失势。
当你搏命生死的对手希望你好的时候,要不然是他脑子坏了,或者是自己的脑子坏了。
短短一瞬,林黛玉便想到了与林如海一样的念头,斟酌著道:“近来,我是与皇后娘娘没太多联繫了,也是听闻陛下身体抱恙,便不好多叨扰。”
“但以之前的事情来看,陛下与皇后都不是绝情之人,飞鸟尽,良弓藏的事,应该不会映在夫君身上。”
岳凌微微頷首,並未辩解此事,而是道:“二皇子领兵出征,城內空虚。若有人藉机生乱,是比多年之前的宫变还更容易一些。”
“尤其大皇子与二皇子之间存在嫌隙,若二皇子听闻我出征北蛮,恐怕会多想啊。”
林黛玉瞪大了眼睛,她一开始並未往如此深处去想。
曾几何时,她初次进宫之时,还见过那三个皇子,都不过与她身高相仿,竟是忽略了,他们已经是在夺嫡的皇子了。
“那,夫君出城后,府內岂不是会有危险,毕竟除了皇城以外,便没几处有兵了。”
岳凌微微頷首,道:“无论新政,还是南下时,一路上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我势大,无人敢站出来针对我。但若京城一旦生乱,难保会不会有人蓄意行凶復仇,將你们牵连其中。”
岳凌略含愧意,再道:“所以府內守卫,我就先不带在身边了,留他们守在府邸。”
“府邸,本身也是陛下营造,四角都有角楼,府墙也比一般府邸更高几丈,可以算是固若金汤。短期之內,应当不会有危险,但也要小心谨慎。”
林黛玉面色严肃,这才清楚的认识到了形势是有多么严峻,但她知晓,岳凌会安顿好一切,她需要的是给他以支持,“好,夫君安心便是。”
“而且,夫君已有防备,便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岳凌訕訕一笑,將压力放在林黛玉身上,要她与自己承担,总觉得是十分亏欠她了。
却是林黛玉的眼神异常坚定,拉著岳凌的手,直直的盯著他的双眼,道:“我们已是夫妻,哪怕在之前,也是要风雨同舟的。”
“曾几何时,以身为饵,製造出夫君归京的假象,再南下苏州寻夫君的一路上,我便早早做足了准备,会有这一切。”
“你不必多心,这个家我会撑起来的。”
岳凌內心一软,慢慢將林黛玉揽进怀里。
两人静静依靠了良久,才是林黛玉轻启朱唇,在岳凌耳边吐气如兰道:“去床上吧?”
岳凌抿了抿最初,將林黛玉拦腰抱起。
林黛玉紧紧勾著岳凌的脖颈,待到后背贴到锦褥上后,才鬆开,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模样。
“今晚,我要留你在房里。但在出征之前,她们你也不能辜负了。”
岳凌才俯身要亲上来,被林黛玉戳著鼻尖推开半寸。
“她们与我一样,都钟爱著你呢,方才在堂前更是哭了一片。”
岳凌点点头,道:“好,谢夫人美意。”
珠帘翻涌,床幃上的流苏轻轻摇晃,晃得人看不清夜空是月牙,还是繁星点点。
树梢的一对鸳鸯並肩立著,忽而狂风大作,惹得枝头乱颤不止。
公鸳鸯以翅膀为母鸳鸯遮风,待一切平息后,又相互依偎著入眠。
……
在与岳凌成婚之后,林黛玉的心境便与之前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