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读罢,码头上下一片死寂,只听得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船身。
若说罪己诏是一位陛下最难颁布的圣旨,那这一篇更让所有人感到万分震撼。
岳凌出海,并非隆祐帝有意排挤,反而船只,物资,兵将都允他最好的,甚至临行前,将未来国祚都托付在他身上。
此怎一个“友”字可代?
岳凌手臂轻颤,双手接过圣旨,在万民的瞩目中,乘上宝船,扬起风帆。
“拔锚!”
……
“还在想岸上的事?”
楼船甲板上,林黛玉着了一身彩衣,挽着岳凌的手臂,随他一同看着近岸灯火,如今已只似繁星了。
岳凌叹了口气,道:“倒也没什么可想念的。路已经铺下去了,需要更多人来走,而不是我一人推动。”
“与其一人违抗大势,不如成为恶龙,让所有人忌惮行事,不得不走光明大道。”
林黛玉颔首,“夫君能想清楚便好,我们都在你身后支持着你。今日是姊妹们的婚事,便也不要让她们等久了吧?”
岳凌乘坐的这艘楼船,最是不同。
甲板上到处是府里的亲卫在值守,而楼上,无论廊檐还是窗台尽皆是贴满了红。
每一层都是按照如同府邸制式,兼有正房、厢房、卧房、茶室,相互隔绝,而内外相通。
岳凌可以从这个楼船上走到任意的一处安歇。
五楼的正堂,是岳凌与林黛玉的居所,而这一层,只有他二人和丫鬟居住。
而如今堂前,林黛玉高坐台前,与每一个盖着红绸的姊妹操办与岳凌的婚礼,身份热闹。
拜天地的仪式走过了十几遍,每次与新娘拉着红绸,岳凌甚至分辨不出到底谁是谁了,浑浑噩噩的走完这仪式。
可当仪式尽散,新娘们都返回楼下的卧房中,对于岳凌而言,最麻烦的事才开始。
辞别了林黛玉,岳凌便毅然决然的踏上征途。
偌大的厅堂,散尽了热闹,便只有丫鬟陪着林黛玉了。
林黛玉手臂撑着茶案,痴痴得望着场间一地红,怔怔出神。
而陪着她的雪雁,正与女儿岳濛一大一小的坐在席案上狼吞虎咽。
“娘,夫人好像不大开心呢?”
岳濛用手里的鸡腿指了指座上的林黛玉,偏头问着雪雁。
雪雁再往嘴里送了块鳕鱼,才道:“没事的,待过了这一日便好了。”
“是吗?那为什么刚才来的姨姨们这会儿都不见了呢?”
“不见不是刚好吗?只有我们母女两个人吃饭,不就没人来抢了?”
“娘说的有道理。”
雪雁敲了下岳濛的后脑勺道:“以后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
岳凌一层层走下楼船,就好似经历了一个个副本,每推开一扇门,都会扣除他的蓝量,而且减少经验值。
领略过香菱的软糯,鸳鸯紫鹃的生涩,晴雯的率性,妙玉的海青衣与邢岫烟的单纯,薛宝琴的明媚,秦可卿的妖艳,四春戏凌的多姿多味,史湘云的神经大条,再来到薛宝钗门前,纵使岳凌体魄异于常人,如今也是有气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