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陆远剑指上指天穹,衣袖无风自鼓。
「奉玉清敕命!」
下一秒,陆远虚空书写「辛」字雷符,符成瞬间有硫磺味弥漫。
「召雷部辛君!」
「借火车万乘!」
「摄威光霹雳!」
「破秽除氛,摧魔伐邪!!」
法决吟唱到最后,陆远右手剑诀变五雷指!!
「急急如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律令!」
「破!!!!」
轰!!!!!
奉天城上空,瞬间银光爆闪!!
一道粗如水桶的银色雷龙咆哮着从铅灰色的云层中撕裂而出,贯穿天地!
雷光瞬间吞噬了那四道身影!
刺目的银光让整个街区亮如白昼,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暴声才轰然炸开!
光芒散去,四具焦黑的人形躺在地上,冒着袅袅白烟,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只是————
还有一口气。
陆远眉头微凝,视线落在了赵炳腰间。
那枚「黄仙渡劫结」,也称「三光护命穗」,在赵炳腰间泛着微弱的黄光。
这保命的法器,确实有点门道,竟能让他们在天师雷法下苟延残喘。
但————
这次保了,下一次呢?!
陆远五雷指再化剑诀,指尖电光再次汇聚,准备引动第二道天雷!
今天就是要劈死这些狗草的!!
轰隆隆!!!
天空之上,雷云再次翻涌,更加恐怖的威压当头罩下!
就在这灭顶之灾即将再次降临的刹那。
一道沉凝如山的爆喝声,仿佛穿透了滚滚雷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道友且慢!!万万息怒!!!」
这道声音,陆远充耳不闻,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今天谁来了都没用。
就算是武清观的沈济舟来了讲情,陆远也要劈死这帮狗草的!!!
此刻,陆远周身三尺内的积雪,已尽数被他身上溢散的雷气蒸腾为氤氲白雾。
第二道天雷,裹挟着灭世之威,轰然劈落!!!
那暗中出声之人也彻底懵了,似乎完全没料到陆远竟是这么个滚刀肉脾气,油盐不进,杀心如此决绝!
银雷眼看就要落在赵炳焦黑的身体上。
千钧一发!
远处一声更为凄厉的爆喝炸响!
「血荐祖庭,请祖师法身!!!」
嘶吼声未落,一道赤金色的宏大虚影竟然后发先至,速度比雷霆更快了三分!!
硬生生横亘在了赵炳与那道夺命银雷之间!
虚影凝实,是一位头戴峨冠,身着博带,面容模糊不清的古装老者幻象。
这,正是碧玉观观主一脉的祖师爷法身!
祖师爷虚影的双手间,还托举着一枚布满龟甲纹路的古朴玉质印玺。
碧玉观镇观三宝之一,「灵龟负山印」!
陆远的银雷狠狠劈在印玺虚影之上。
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让人牙根发麻的「吱噶」长音。
像是用最锋利的针尖划过琉璃。
印玺投影的龟甲纹路疯狂流转起来,每一道纹路深处,都浮现出无数米粒大小的金色篆文。
竟是在强行解析、消化着陆远这道天雷的恐怖威能!
与此同时,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长,脚踏碎雪,疾步而至!
他左手持一柄刻满雷纹的九节铜鞭。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正不断滴落殷红的精血。
那鲜血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道血色丝线,连接着那尊宏伟的祖师法身虚影。
来人,正是赵炳四人的师父,凌尘道长!
「小友!好大的气性!」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谈,非要下此死手,置我徒儿于死地!」
凌尘道长喘着粗气,目光死死锁定陆远。
可当他看清陆远那过分年轻的面容,以及其周身那狂暴闪烁、几乎化为实质的电弧时。
这位成名已久的天师,心脏狠狠一抽。
这?
这个年纪————就是天师?!
不等凌尘道长从震惊中回神,陆远已然擡起眼帘。
冰冷的目光越过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那片狼藉的供台。
「该死不该死?」
凌尘道长身躯一僵,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香炉倾颓,神牌歪倒,供品散落一地,满目疮痍!
一瞬间,凌尘道长原本准备好的满腹说辞,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去问,这事到底是不是自己徒弟干的。
若不是,人家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天师,何至于不惜背上杀孽,也要引动天雷,非要将其挫骨扬灰!
求情的话,堵在喉咙里,滚烫,却说不出口。
毁人神牌,踩人祖师————
这他妈的!
能是人干的事儿?!
也就在这时,那尊面容模糊的碧玉观祖师爷幻象,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并非凌尘撤去了法术。
而是————
祖师爷嫌恶心,自己走了————
望着地上那奄奄一息,已成人形焦炭的赵炳,凌尘的眼中终究还是流露出一丝不忍。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他凌尘的弟子。
从十几岁的少年,一手养到现在的二十七八,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
「道友————听我一言,事已至此,你就算杀了他,除了惹得一身腥,于事无补。」
「眼下罗天大醮在即,你若因杀人被官方羁押,岂不错过盛会?」
「这样,只要你肯留他一条性命,任何条件,你尽管开!我碧玉观,必定让你满意!
「」
凌尘放低了姿态,可看到陆远那张没有丝毫动摇的冰冷面孔,他心头一沉,又是道:「我碧玉观乃关外顶流道观,观主更是当世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