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乖侄儿~~真是吓死姨姨哩~~(二更7000字)
陆远三人回过神,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惊慌,只有一丝冰冷的默契。
不用陆远吩咐,下一秒,三人咬着牙,身形如风,猛然转回大门方向!
操他妈的!
大门之外,雪光惨白,映照出三四条被拉得歪斜扭曲的人影。
污浊的骂声混杂着未散的酒气,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娘的————嗝————老子们前脚刚贴的条,后脚就有人敢撕!」
「哪座山头冒出来的野道士,眼瞎了?看不见碧玉观」三个大字是不是!
话音未落,陆远三人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从梨园内直窜而出。
外面的一切,瞬间映入眼帘。
四个穿着碧玉观制式棉袍的道士,为首的是个三角眼,吊梢眉的年轻道士。
正是傍晚在松涛阁叫嚣着非要上二楼看看的那群道士!
如果陆远没记错,当时这家伙自报家门好像是叫赵炳来着。
此刻,这四人身上的酒气淡了不少,显然醒了酒。
但脸上依旧带着喝酒后的红,眼神中的跋扈与傲慢却是有增无减。
赵炳的目光先是落在那被撕下,揉成一团、随手地扔在雪地里的封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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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三角眼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随即,他擡起头,视线扫过陆远三人。
当他看清陆远那过分年轻的面孔,以及身上那件并非任何名观制式的普通棉袍时。
脸上的鄙夷与不屑,连一丝一毫的掩饰都懒得做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土鳖。」
他手中的桃木剑,剑尖直指陆远的鼻尖,声音尖利:「规矩懂不懂?!」
「赶紧收拾你们那堆破烂滚蛋!」
陆远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赵炳的脸上停留哪怕一瞬。
他的视线越过了这几个跳梁小丑,死死地钉在了他们身后的雪地上。
供桌被踹翻了。
香炉滚落在雪中,炉灰撒了一地,与污浊的雪水混成一滩烂泥。
蜡烛被踩成了两截。
那块刻着祖师名讳的神牌,歪斜地倒在地上,一半被脏脚印覆盖。
一片狼藉。
说起来,陆远算得上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了。
陆远也非是那种暴躁脾气,一点就炸的性格。
修道之人,心如古井,不为外物所动。
若无这份定力,他也走不到今天。
但现在,陆远绷不住了。
不是因为赵炳的污言秽语,而是因为那被踹翻的法坛!
还有那滚落在地上的神牌与香炉。
法坛这玩意儿,一般来说用不太上。
就起坛作法时,放点儿什么把式,如木剑,罗盘,碟碗什么的。
但这东西却是属于道士最后一道防线。
因为上面供着的是祖师爷的神牌。
一旦真碰到整不过的邪祟了,跑又跑不了,马上就要死的情况下。
那最后的希望,就只有在祖师爷的神牌前磕头,请祖师上身,搏取一线生机的最后希望。
当然,祖师爷不一定有空,可能磕了半天也不一定来。
但确确实实属于最后一丝希望。
陆远三人已经入了梨园的门,已经在开始了做活计。
赵炳他们踹翻了陆远的法坛,这等于是要陆远三人的命!
而除此之外,对于道士来说,还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各行各业有各行各业的规矩。
如那响马蹚将有:「兔子不吃窝边草」,「七不抢八不夺」,「三不住」的规矩。
如技艺行当的有:「宁舍一锭金,不传一句春」,「过门就是客,伸手不打笑脸人」,「同行是冤家,但过界不抢食」的规矩。
赌场、帽门等偏门类也有:「赌场无父子,出千就斩手」,「娼门不扣恩客财,不窃恩客物」,「销赃不问出处」的规矩。
而要说,道门这行当里的规矩。
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大概就是:「斗法可断头,香火不能丢,纷争可赌命,祖师不能动。」
大白话就是,天大的仇,地大的怨,砸啥都行,就是不能碰人家的神牌、香炉和祖师爷像!
这条规矩,没有写在任何一本道经典籍里。
却是所有吃这碗饭的人,从入门第一天起,就会被师父用戒尺敲着手心反复告诫的第一铁律。
神牌供的是信仰正神,祖师爷代表的是法脉传承。
砸这些,不是砸几个木头瓷器这么简单的。
这是要刨人家的根,断人家的道统!
这是要让人家师徒几代、甚至整个道观,在神前、在祖师面前成为「孤魂野鬼」。
这对道士来说,比杀人父母还要严重。
道门中人争斗,无论是争地盘,抢「活计」,斗法术,甚至生死相搏,都默认有一条底线。
不辱及根本信仰。
赢了,你可以让对方服软认栽,赔钱赔物,甚至离开此地。
但你不能去砸人家坛场、毁人家神牌,祖师像。
这超出了「争斗」的范畴,是彻底的亵渎与侮辱,意味着不把对方当同道,甚至不把对方当人看。
一旦做了,就是不死不休,噼——!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滋啦————滋啦啦!!
咻噼!!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电流炸裂声,骤然在这死寂的雪夜中响起!
无数细如牛毛的银色电弧,以陆远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迸发、蔓延!
它们在他周身狂乱地舞动,将空气啃噬得发出阵阵焦糊的气味!
原本嚣张跋扈的赵炳,脸上的表情在电光亮起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三名同伴,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当场。
天————天师?!!
这是正儿八经的天师境才能引动的雷法奔流!
这怎么可能?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是天师!
陆远面无表情,下巴微微昂起,那只凝结着电芒的左手,对着虚空猛然一握!
轰!!
一声沉闷如远古战鼓的雷鸣,就在他的掌心之中炸响!
「我今天,说什么,都要弄死你。」
陆远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说完,双目垂帘,舌抵上腭。
闭息凝神,内观祖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