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城,老城区,春华苑。
昨日漫天大雪,天地间一片冰天雪地。
今日阳光便迫不及待地洒满人间,暖意融融。
老头子将脸贴在破败大门的门缝上,眯着一只眼往里瞅。
恍惚间见园内戏台灯火通明,台上有一青衣旦角正唱《天女散花》。
身段绝美,水袖飘飞如云,唱腔空灵婉转,直上云霄。
待他揉眼细看,又只见荒园破台,杂草丛生,哪有半点灯火人影。
“嗯……是谢幕戏吗……”
老头子轻声呢喃,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褪色朱漆大门,缓步走入其中。
梨园之事,老头子很是懂行。
谢幕戏唱完了,就真的走了。
那旦角是用最后一曲,谢过这人间,也谢过帮她解脱的人。
春华苑内,依旧荒凉。
老头子擡头向前望去,一只野猫懒洋洋蜷在戏台上打盹,晒着太阳。
老头子放轻了脚步,目光扫过院子中央那堆烧尽的灰烬。
他又擡头看了看。
大门门楣、后门门框、戏台左右主柱,四张“镇宅安土符”贴得端端正正,符力安稳。
最后,他溜达到园子的东南角,巽位。
一小片新土的颜色,与周围的陈年旧土格格不入。
老头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瞧瞧!
这他娘的就是我李修业的徒弟!
实在优秀!!
可有时候……太优秀了也他娘的是个麻烦事!
老头子心里骂骂咧咧。
自己没马!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
更关键的是,自己这徒弟破养煞地的速度也太快了!!
这紧赶慢赶……
娘的!!
还是他娘的晚了!!
瞅着这现场的痕迹,应该刚完事儿不过四五个钟头。
老头子咂摸了一下,以自己那宝贝徒弟的强种脾气。
今天稍微休息一天,明天,甚至是今天晚上便又要出发……
自己又没马,全靠腿儿,若是自己现在去第三个养煞地,怕是又赶不上。
那若是这样的话……
老头子寻思寻思,从怀里掏出陆远给他的那份养煞图。
纸张摩擦的轻微声响,瞬间惊醒了戏台上的野猫。
那猫浑身炸毛,嗖地一下就翻墙没了踪影。
老头子将这养煞图全部展开后,开始细细查看。
陆远给的养煞图,上面有清晰的标注路线。
奉天城周边总共十七个养煞地,陆远在上面清晰地标注好一二三四顺序。
现下老头子便是打算越过第三,第四养煞地。
直接去第五个提前给自己徒弟探查铺路。
老头子寻思着,自己这徒弟,总不能点子就那么背。
在第三、第四个养煞地,正好自己略过去的养煞地撞上什么大家伙吧?
嗯……
其实,这些养煞地里到底有没有大家伙,他现在也说不准。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十七个养煞地的位置连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可具体哪里邪性,他又说不上来。
老头子幽幽叹了口气。
这些年,实在是颓废得太久了。
整日除了喝大酒就是喝大酒,修为倒退不说,脑子都快被酒精泡成一团浆糊了。
好多以前的东西,都给喝忘了……
说起来,老头子为何不跟陆远一起……
除了强种不强种的等各种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