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舟整个人彻底怔愣在原地。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剑匣,瞳孔剧烈收缩。
沈济舟不痴,也不傻。
沈济舟当然明白,陆远这小子干嘛要将这玄元斩邪律令送给自己。
还不是图自己闺女!!!
说实话,这玄元斩邪律令……
沈济舟……太想要了!!
真是太想太想太想太想太想太想要了!
但……
再想要也不成哇!!!
陆远今天要的是别的东西,哪怕是武清观的秘典,他沈济舟咬咬牙都能换!
但那可是自己闺女啊!!!
真不行啊!!!
沈济舟猛地闭上双眼,心中疯狂默念清心咒,试图压下那头名为贪欲的猛兽。
可没什么用。
那股渴望,像是藤蔓般缠绕着他的道心,越勒越紧。
他只能强撑着,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无功不受禄。”
“此剑,你拿回去吧。”
说完,沈济舟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手掌一推,将那柄让他魂牵梦绕的法剑,递向陆远。
他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陆远静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老头儿,真能扛。
要是换做旁人,这会儿早就一把搂住剑匣不撒手了。
沈济舟倒好,道心都颤了,手都抖了,还能咬着牙往外推。
嗯……
这剑是指定不能拿回来的!
陆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陆远非但没接,反而后退一步,脸上满是年轻人的诚恳与坦荡。
“师伯,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沈济舟眉头微皱,睁开眼看向他。
陆远继续道:
“晚辈什么时候说过,这是送给您的?”
沈济舟一愣:
“……什么意思?”
陆远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无奈,仿佛真的在为什么难题而苦恼。
“师伯,您方才也看了,这剑……它不一样。”
“它需要特定的敕令才能催动,而那下半阙敕令,晚辈寻遍各处,至今杏无音信。”
“您说,这剑落在晚辈手里,有什么用?”
陆远指了指自己,脸上那叫一个诚恳:
“晚辈年轻,见识浅薄,道行也浅。”
“这剑在我手里,就是个压箱底的摆设。”
“逢年过节拿出来擦擦灰,跟人吹嘘两句“我有件顶格法器’,然后就继续搁着落灰。”
“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了沈济舟的心坎上。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动了。
陆远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暗笑,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真挚。
“所以晚辈今天来,与其说是“送礼’,不如说是……“托付’。”
托付。
这两个字,让沈济舟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陆远的声音变得郑重其事:
“师伯您想,这天下间,除了您,还有谁配得上它?”
“您拿着它,一边钻研,一边在浩如烟海的藏经阁里寻找线索,或许某一天,就能让那下半阙敕令重见天日。”
“到那时,此剑神威尽显,“百邪辟易,万法归宗’的传说才不算落空!”
“这叫什么?”
陆远想了想,憋出一个词:
“这叫宝剑得主,名器归宗!”
沈济舟:……”
娘诶!!
沈济舟想要仰天长啸!!
这他娘的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谁他娘能顶得住啊!!!
顶不住哇!!
真真儿的是顶不住啊!!
怎么顶啊!
你顶不了!!
沈济舟摇了摇头,心中大喊。
顶得了!!!
顶不了也得顶!!!
那可是自己的亲闺女啊!!!
一时间,沈济舟不想再听陆远魔音入耳了,连忙打断道:
“好了,好了,你无需多说。”
“这剑……你……你拿……你……拿回去………”
话说到这份上,本该结束了。
可沈济舟看着那柄即将离他而去的法剑,终究是不忍心看神物蒙尘,喉咙里还是挤出了一句。“有时间……我会……帮你找下半颜的救……”
陆远望着面前这拒绝法剑到话都说不利索的沈济舟,一时间不由得眨了眨眼。
嗯……
牛逼!
这是真牛逼!
不愧是关外第一道观,武清观的观主!
关外道门的话事人!
五连“天尊”头衔的获得者!
原关外第一天才,沈书澜的父亲!
这都能扛得住!!
但……
就是不知道……
接下来扛得住扛不住咯
此时的陆远眼神望向沈济舟全是敬佩。
随后,陆远如同失败者一般,有些无力的查拉下脑袋,声音忍不住无比沮丧道:
“前辈,是我心术不正了……”
这话让沈济舟不由得一愣,暗自寻思着小子又要搞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