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清婉那蕴含着终结一切、抹除存在的黑暗之力即将随着她手指划落,彻底湮灭柳玄阴的最后刹那两声急促、焦灼、甚至带着一丝惊惶的呼喊。
如同两道破空的利箭,毫无征兆地、强行撕裂了洞穴中那凝固到极致的死寂与杀意。
从洞穴入口处那条被顾清婉打开的通道外,骤然传了进来!
声音并非一人所发,而是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交织重叠。
充满了急切与阻止之意,目标明确地直指陆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洞穴内的气氛瞬间再次剧变!
顾清婉那即将划落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指尖那点纯粹黑暗的旋转,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
笼罩在薄雾后的血色重瞳,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极其冷漠地扫向了通道入口的方向。
美神脸上那玩味的笑意也稍稍收敛,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为一种饶有兴味的探究,同样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远更是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脸上充满了惊愕与警惕。
又是谁?!
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还叫自己的名字?
听声音,并非熟人……
而被“凝固”在原地、意识早已陷入无边死寂、只等最终湮灭降临的柳玄阴,
那灰白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几乎熄灭的微光,似乎也因为这两声突如其来的呼喊,而极其微弱地、近乎本能地……颤动了一下。
难道……还有变数?
还有人……来救他?
不,不可能。
柳玄阴残存的意识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驭鬼柳家在此地布局是绝密,除了他和已死的虎胡浒,关外十家中知晓内情的寥寥无几。
更不可能有人能突破外面“血骸灵主”和无数邪物的封锁,精准找到这里,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注视下,通道入口处那被顾清婉力量维持的、隔绝内外的无形屏障。
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显然有外力正在试图强行进入。
或许是……得到了内部某种力量的默许,顾清婉并未加固封锁。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略显仓促、甚至带着一丝狼狈地从那波动的屏障中“挤”了进来。首先踏入洞穴的,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他身量颇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料子看似普通却隐隐有暗纹流转的深蓝色劲装。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袖口与下摆绣着简约云纹的短氅。
他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额前有几缕碎发,因为匆忙赶路而微微汗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他的容貌算得上俊朗,眉眼清澈,鼻梁挺直,嘴唇紧抿,此刻脸上却布满了焦急与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凝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并非寻常的黑色或棕色。
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仿佛蕴含着雷雨将至前天空色彩的深紫色。
此刻这双紫眸正急切地在洞穴内扫视,瞬间便锁定了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陆远。
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他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有一种仿佛能沟通天地,引动某种自然伟力的奇异波动。
他的气息与这片“锁灵绝地”的阴邪氛围隐隐对抗,让他身周数尺内的空气都显得比别处“清澈”一他腰间悬挂着一枚非金非木、造型古朴的令牌,令牌上隐约可见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紧随其后进来的,则是一位年约六旬、身形清瘫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布袍,布袍款式老旧,袖口宽大,脚下一双寻常的黑色布鞋。打扮得如同乡间随处可见的教书先生,朴素至极。
他的头发花白,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整齐地绾在头顶。
面容清瘦,皱纹深刻,尤其是一双眉毛又长又白,斜飞入鬓,为其平添了几分严厉与沧桑。老者的脸色比年轻人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白。
仿佛刚刚经历过巨大的消耗或惊吓。
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寻常的、泛着油亮光泽的乌木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