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不仅拔掉了对方一个过河据点,更让自己的金将占据了更富攻击性的前沿位置,隐隐威胁着夏目侧翼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
他仿佛已经看到接下来十余手内,自己如何以这枚金将为支点,发动连绵不绝的反击,直至擒获对方的王将。
他甚至按捺不住地擡起头,想从夏目千景脸上捕捉到计划被打乱后的惊愕或懊恼。
然而,他看到的却依旧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眼睛清澈如深潭,映着棋盘的光,仿佛刚才被吃掉一子不过是投入水中的一颗小石子,未能激起半分预期的涟漪。
福田司心中掠过一丝被轻视的不快,但旋即又被「对手连大势已去都未察觉」的念头压过。
想着终究是经验浅薄的新手,连盘面优劣都判断不清,属实可笑。
就在他这缕思绪尚未飘散的刹那啪。
夏目千景的棋子已然落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福田司骤然收紧的心弦上。
这一手并非补救失地,亦非稳固防线,而是一记凌厉精准的角行切入!
那枚原本看似被福田司阵型隔开的角行,不知何时已悄然调整好角度,此刻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了福田司「矢仓围」肋部一个至关重要的连接点上。
福田司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猛地俯身,几乎要贴到棋盘上,冷汗修地从额角渗出。
这手角行的突入,绝非孤立的一着。
它巧妙地将己方先前看似散乱、被逐一化解的进攻子力。
那匹突前的桂马、另一侧伺机而动的香车一全部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蓄谋已久的协同攻击网。
此刻,福田司骇然发现自己陷入了痛苦的两难抉择。
如果移动己方的桂马去扑救正被角行威胁的飞车。
那么另一侧原本守护银将的金将将失去重要支撑,整个右翼防线会立刻出现一个致命的空洞。
如果回防右翼,保护银将与玉将的联络,那么左翼的飞车一他重要的远程攻击主力—一将岌岌可危。
无论选择哪一边,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多手、看似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都会在瞬间被撕开一道难以弥合的巨大裂口。
怎么会这样?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置这个局的?
难道从那个看似冒进的「疑问手」步兵开始,甚至更早那步看似急躁的角行交换时,他就已经在诱导我,让我将子力调到这些看似安全实则危险的位置?
福田司脸色发白,手指悬在棋盒上方,却久久无法落下。
时间无声流逝,棋钟上他的保留时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减少。
豆大的汗珠滴落在棋盘边缘。
经过漫长的煎熬,他最终只能痛苦地选择舍弃相对次要的桂马,试图保住更具战略价值的飞车,并期望能尽快将玉将转移至相对安全的左侧。
然而,这恰恰完全落入了夏目千景的计算之中。
啪嗒一夏目千景之后的落子节奏依旧稳定、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一切早已了然于胸。
他利用福田司阵型因割裂而出现的混乱与迟滞,连续施压。
香车直线挺进,与重新获得活动空间的飞车形成交叉火力。
一枚枚棋子如同精确制导的武器,步步紧逼福田司仓促转移、暴露在外的玉将。
福田司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试图组织零散的反击或构筑最后的屏障,却发现自己的棋子已被彻底分割、牵制,玉将的逃逸路线被夏目精准布下的天罗地网彻底封死。
棋盘上,他的玉将已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