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梁泰指点的。邵树义刚刚上手,练得不是很好。程吉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场手把手教导。
至于买弓箭之事,程吉表示有人愿意出售旧弓,附赠三十支箭,他可以作保。但如果三个月内才付完款项的话,则需九十贯。
邵树义没有意见,当场数了三十五贯钞给程吉,其中三十贯是买弓首付,另外五贯钞让程吉听得云里雾里,叫什么「担保费」?
接下来数日,邵树义等人便白天上班,晚上住江边小院,或吹牛聊天,或锤炼技艺,或写写东西,日子倒也过得惬意。
虞渊曾经担忧会不会有人过来报复,但看着西侧不远处那即便是夜里都点满了火把、住了上百人的工地,又闭上了嘴巴。
九月十五这天,邵树义带着王华督一起,步行到了数里外的刘家港天妃宫,参加祭祀天妃的仪典。
郑范远远向他们招手。
邵树义连忙上前行礼:「官人。」
王华督亦行一礼。
郑范没看他,只对邵树义说道:「好小子,躲外头住了,不怕太湖水匪来杀你?」
梁泰手抚刀柄,亦步亦趋跟在郑范伸手,向邵树义点头致意。
「官人不是说,事发之后,长桥水军开始剿匪了么?」邵树义问道。
郑范哈哈一笑,道:「长桥水军那废物样,能剿个屁的匪。不过确实——太湖水匪也是废物,被杀伤百余人,这会焦头烂额,四散躲藏起来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道:「就不怕孙川害你?」
邵树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那矮冬瓜孙川正笑意吟吟地挽着一妇人,时不时与人打着招呼,看起来人脉颇广,影响力很大的样子。
两人身后还跟着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走路时低着头,腼腆无比。
妇人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少年便擡起头,挤出笑容与人应酬,不过很快又低下头去,偷偷四下张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邵树义感觉自己是真「饿」了,他竟然觉得那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很不错,很有气质。自己现在穷得跟鬼一样,如果那妇人愿意把三条船的财货给他的话——
不行!不能这般堕落。
邵树义暗自警醒,默默收回目光,朝郑范说道:「官人,孙员外家大业大,对付我自然不成问题。可他又何必呢?」
「此言何意?」郑范讶道。
「对他而言,郑记青器铺只是一桩买卖而已。没了固然心疼,却不伤筋动骨。」邵树义说道:「况且我烂命一条,值得对付么?若一下没能害死我,就他那三天两头往码头跑的性子,几步外一铳就撂倒了,他找谁说理去?」
「你小子不是良善之辈。」郑范笑道:「十五岁手上就两三条人命了,真的少见。若非还有点用,十三弟比孙川更想弄你。」
郑松看他不顺眼?邵树义只能尴尬傻笑。
若非实在没办法,他愿意对人龇牙咧嘴么?凶悍咬人的狗,主人也担心啊。
傻笑完,他想起一事,试探性问道:「官人,假日我有一条海船,可会被征用运粮?」
「哟,野心不小啊。」郑范惊讶道:「你是海船户,有船很正常,被征用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