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距离朱定被杀一事,已然过去了两旬。
作为凶案现场,大雁楼已然重新营业,显示了其强大的公关能力。
至于赌档么,自然不可能开门了,甚至将来做什么都不知道。
葛大吉来到此地时,下意识看了眼曾经多次光顾的地方,默默叹了口气。
朱定死了,但好像阴魂不散,依然困扰着他们。
曾经的九太保杨进遣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信里没实质内容,除了问好叙旧外,就只提了一件事:至正元年,漕府常熟江阴千户所一批待运漕粮失窃,价值千锭,窃贼运输途中为江阴州官府截获,十余名窃贼将漕粮悉数沉入江中,拒捕被杀……
葛大吉看完后就将信烧了,脸色一片铁青。
他当然很清楚,烧掉信无济于事,人家随时可以再写一封,但就是忍不住这么做。
那批漕粮被人分了,他就是分润好处的人之一。
这件事一旦被捅出来,可大可小。
如果其他参与分粮的人有点格局,一致对外,互相隐瞒,上头未必就会拿他们怎么样。可若有人丧了良心,想把罪责全部推到他身上,事情就麻烦了,因为他只是个吏,而不是官,很容易就被别人放弃了。所以他来了,应约而至,不得不来。
茶社内没几个人,冷冷清清。
店家认识他,一溜小跑过来,殷勤问候,然后上了店中最好的茶,这才恭敬离去。
这让葛大吉的心情好了一些,找到了点翻云覆雨的刑房司吏的感觉。
时近傍晚,大街上渐渐有了一些生气,人来人往,但个个低着头,行色匆匆,仿佛谁都不愿在这个地方过多停留。
葛大吉时不时扭头看向门外,却始终没见到杨进的身影。
他既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可能还有一些烦躁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