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垂眸看向阶下只剩一口气的渭河龙君,道:「天刑已偿,渭河龙君,望你好自为之,」
「小龙日后定洗心革面,谨守天规,不敢再犯,趴在玉阶下的渭河龙君,虽是看着气若游丝,可到底修为深厚,仍能勉强发声。
杨林淡淡道:「希望如此吧,」
说罢,杨林不再看渭河君,目光转而落在一旁垂首而立的吕尚身上,声音沉肃,却是没了方才执刑的厉色,道:「飞熊,随本王走,」
「诺,」
吕尚躬身应道。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水府大殿,殿中水族水官直到俩人身影彻底消失,才敢微微擡首,看向阶下奄奄一息的龙君,都是心头发寒。
杨林步履沉稳,周身神光敛去大半,吕尚紧随其后,一路无话。
行至龙门,杨林脚步顿住,侧首看向吕尚,道:「方才水府见闻,你可有所得?」
吕尚沉吟片刻,道:「尚,今日方知上苍法度之重,」
杨林闻言,眸中光华微凝,道:「飞熊,你说的只是皮毛,本王要你记住,上天不可欺,」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想着逆天而行,一旦悖逆上苍,就是大罗神仙也要应劫而亡,」
吕尚身躯微震,心念转动,道:「尚,受教,」
「孺子可教,」
见吕尚好像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杨林终是点了点头。
龙门之外,金桥之上,杨林、吕尚相继而出,俩人自金桥向岸边走去。
「王爷,」
行至岸边,岸上数十披甲锐士依然在肃立,旌旗纹丝不动,见杨林归返,齐齐垂首躬身。
「你啊,」
独角青鬃兽见老主人归来,鼻间喷吐白气,向前踏蹄,地面震动。杨林翻身上马,掌中缰绳轻握,青鬃兽立时稳稳立住,再无半分躁动。
吕尚也是翻身跨上坐骑,勒马立于杨林身侧,等待杨林的吩咐。
「走,咱们去上邽,」
杨林目光扫过身前一众锐士,最后调转马头。
「走,」
吕尚与众人得令后,甲叶相击,铮然作响,一行人马直向秦州州治上邽而去。
秦州州治,上邽县,刺史衙署,刺史韦霁伏案理事,案头堆着渭水灾情的文书册籍,看着这些册籍,韦霁眉头微蹙,眉间凝着几分阴郁。
虽然渭河水情有所缓解,但作为一州官长,韦霁也不敢懈怠。毕竟,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韦霁作为世家子,自是知道这话不假。
水退之后,这些溺毙的人畜便成了大疫源头,若放置不管,任由病疫蔓延,这可是会出大事的。
不只是防疫,渭水沿岸几县,报上来的流民数日日见长,田亩淹毁过半,如何秋收都是问题,来年赋税摇役,更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