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啊,」
想着这些,韦霁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再是难题,也不得不面对。
这倒不是韦霁有多忠君,在这南北乱世,世家高门出身的人本就没多少忠枕可言。
而是秦州临近西北边陲,不比中原百姓温顺,再加上羌乱刚刚平定,若是再引兵乱,哪怕他是京兆韦氏子弟,天子杨坚也不会轻饶他。
要知道,在北隋的高门大族之中,杨坚的名声可是不怎么好,其重法轻儒,刻薄寡恩,苛待功臣,滥杀故旧之行,任谁看了都有些心凉。
就在韦霁满是愁容,想着心事的时候,衙外忽然传来甲叶铿锵之声,然后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这些脚步整齐如雷,直震的衙署青砖都微微发颤。
「靠山王王驾,驾临上邽县!」
一声唱喏响彻衙署,刺史韦霁猛的擡头。
下一刻,官署正门大开,杨林在前,吕尚在后,二人缓步而入。
「靠山王,杨林,」
另一边正在衙后的韦霁,闻声一惊,起身之后,整了整衣冠,快步离案,向着衙前走去。
待到韦霁走到前衙,杨林已经负手立在大堂正中,吕尚垂手立在侧后,堂前吏役恭侍一旁。
韦霁心头剧震,忙大礼参拜,道:「秦州刺史韦霁,见过千岁,王驾亲临,下官未曾出迎,万望千岁恕罪,」
杨林目光淡淡落于韦霁身上,无喜无怒,道:「不用多礼,我这一路走来,也看到了你的实绩,你这刺史做的不错,还算有些作为,」
这话入耳,韦霁悬着的心稍松,口中道:「千岁谬赞,下官惭愧,」
杨林缓声道:「渭水泛滥,非你之过,乃是天时使然,你自己也不必苛责,」
「大灾之后,疫疠、流民、荒田,桩桩件件都是死结,你能守在这里,稳住局面,已是难得,」
见韦霁低着头,不敢接话,杨林淡淡道:「放心,我会上表天子,说清其中利害,天子是不会降罪你的,」
韦霁伏地再拜,道:「谢千岁体恤,」
杨林幽幽道:「秦州毗邻羌地,刚平羌乱,又逢水患,现在正是人心浮动之时,」
「这个时候,秦州乱不得,也不能乱,你能稳住秦州,就是大功一件。天子那边,我替你开口,但要出了纰漏,京兆韦氏的脸面,可护不住你,」
韦霁恭声应道:「下官谨记千岁训诫,」
「嗯,」
杨林颔首,道:「秦州的赋税徭役,本年尽数蠲免,来年减半,」
「这事我已拟好奏疏,回京便会上呈天子,天子那里有我担着,」
杨林话锋微顿,道:「你只需做好一件事,守好秦州,不许再出民乱、兵乱,更不许羌人趁隙生事,」
「羌乱初平,其心未服,水患之下,必有奸邪之辈煽风点火,这些都要审慎」
韦霁沉声应道:「下官定竭尽所能,稳住人心,杨林淡淡道:「如此就好,我不会久驻秦州,明日我就要回转大兴,我走之后,秦州的一应事务,就要靠你扛起来了,」
说罢,杨林不再多言,负手向衙外走去,吕尚跟在其后,路过韦霁身侧时,向韦霁轻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