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是朝着碧蛇警示的方向感知，林杭就越能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滞涩感」。
仿佛前方的水，比身后的水更「重」，更「粘」。
游动的阻力在慢慢增加。
「水流————不对劲。」周晟也皱起了眉头，他伸出右手，五指在水中缓缓划动，「前面的水，不听招呼了。好像在————往一个方向吸。」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动。
每前进一米，水的牵引力就明显一分。
到了后来，林杭甚至需要稍微用力划水，才能维持住自己不顺着那股无形的吸力飘过去。
好在他实力够强，所以影响不大。
而周晟因为觉醒的新能力也能坚持住，他体表那股温和的能量波动微微增强，竟能帮助他一定程度上「安抚」和「梳理」身边紊乱的水流，抵消部分吸力。
三分钟后，他们找到了源头。
林杭能清晰感知到，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小型漩涡，正静静地悬浮在深水区的中央。
它并非狂暴地咆哮，而是如同一个无声运转的陷阱，以稳定而持续的速度，将周围的水流吸入中心，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水流漏斗。
漏斗的底部幽深黑暗，看不清通向何处。
「停在这里，不能再靠近了。」林杭压低声音，同时示意周晟和碧蛇保持距离。
他们停在距离漩涡边缘约七八米远的位置，这里水流的影响已经很明显，但还不至于失控。
林杭的「超感」全力聚焦，穿透略显浑浊的水体，探向漩涡的中心。
那个水流的中心，是一团直径约两米的、半透明的墨绿色藻类聚合体。
它的主体由众多纤细、柔韧的藻丝缠绕而成，形似一团张牙舞爪的、静止的水下章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表面密布着数十个拳头大小、微微鼓胀的囊状结构。
这些囊状物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网状纹路，此刻正随着漩涡的旋转而有节奏地收缩、舒张。
每一次收缩，都会从囊口喷出一股强劲、定向的水流，精准地维持和加强着整个漩涡的旋转力。
但奇怪的是————
他没有感受到这株植物有任何「伴生兽」存在的明显生命气息。
没有像守护金莲的巨、守护双生菇的彩蛇、守护龙沙棘的巨蝎那样，拥有强烈存在感的守护生物。
更让他警觉的是，这个小漩涡的形成，并非自然的水流动力学现象。
「小林，我能感受到这个漩涡不正常。」周晟从侧面探出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它跟我————不亲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敌意————」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我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水流对付我们。而且————
我能够隐约感受到，漩涡中心那个植物体，它————很痛苦！它在求救！」
林杭重重点头。
他的「超感」捕捉到了更关键的细节。
漩涡中心那团藻类生命体内，存在着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一股是磅礴、纯净、充满生命韧性的翠绿色—一那是植物本身的生命力。
但在这股翠绿能量的根部，也就是藻类聚合体的核心处，却盘踞着一团不断蠕动、散发出浓烈腐蚀与吞噬气息的漆黑色能量。
那黑色能量如同活物，正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状能量丝，深深扎入植物的能量网络中，不断侵蚀、控制着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