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放弃奇袭之策,集结大军,一路横推过去!不再顾忌伤亡,不再考虑手段!凡是抵抗之城,破城之后,鸡犬不留!我会用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将北凉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我不仅会用北州关的火药,我还会下毒、刺杀,无所不用其极!
让段天德和所有追随他的人,以及…那些可能因为你的选择而失去庇护的北凉子民,一同为你的骨子里的血性陪葬!你觉得到了这个时候,我李成安会不会妇人之仁?!”
他微微俯身,靠近面色惨白的段开炎,如同恶魔低语:“你段开炎身为北凉皇室,自己都不在乎北凉人,我一个外人,又何必在乎?你好好想想,你此刻若是执意不跟我合作,将会有多少北凉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百万人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是你带着我以最小的代价迅速结束战争,还是因为你那可笑的坚持,让整个北凉化作焦土,尸横遍野?这一切的选择权,在你一人。”
李成安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段开炎的心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流成河、伏尸百万的惨状,看到了北凉的土地在战火中哀嚎。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巨大的心理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他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了父皇的嘱托,闪过母妃临死的景象,也闪过了北凉百姓质朴的脸庞。
挣扎,无尽的挣扎在内心撕扯。
时间一点点流逝,厢房内只剩下段开炎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双膝之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到极点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