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兄弟们……北上吗?亦或去南方,去灕江?”他们思索著退路,几乎没有人去注意眼前这热闹繁华的城市。
扬州漕运发达,哪怕只是城外交货的码头,这只有工人与苦力来往的地方,也有茶摊,马铺,驛站,客栈之类的设施。
大小店铺四处林立,酒旗与幌子在风中舞动,杨柳间小廝小贩的叫喊,混著官差的一两声宣读布告声:“夏末河祭,选圣婴圣女,上交河税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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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洲是个镇华热闹的地方,虽上不及唐时长安洛阳,宋时汴京开封,也不如此时的燕京苏杭,可在此,依靠京杭运河经过此处,又有淮水入长江的位置,这扬洲城,还是发展的不错。
虽然这样的繁华,在此时的陆安生看来,只觉得血猩黑暗。
他也来了扬洲,不过他没打算去与排帮匯合,杀了大鯢精的几百两赏金,足够排帮眾人在这扬洲住上个把月。现在是明代而不是清代,一两银子要值钱的多。
陆安生吩咐过,让小李稳住眾人,等他做些准备,此时,他来这里,便是来进行第一步计划的。
一进城,车马横行人来人往,漕船在古运河穿梭,盐商货船卸下雪白的盐垛,脚夫们用扬中方言呼喝著搬运货物,码头瀰漫著茶汤与鱼羹的香气。
教场街早市蒸腾著翡翠烧麦的雾气,布庄掌柜拨弄算盘核对绸缎订单,茶楼传出琵琶与评话声,青楼女子在珠帘后调试琴弦。
天寧寺的银杏叶飘落在抄经书生肩头,城隍庙前西域商人兜售琉璃器皿,文游台內名士挥毫泼墨,盐商园林里,戏班的《牡丹亭》正排得起兴。
税吏在钞关前扣押私盐货箱,城西贫民窟的茅屋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铜锣开道,八抬绿呢大轿碾过青石板路,轿帘缝隙间隱约露出緋袍补服——那是新任两淮都转运使赴衙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