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掛著的铜铃被售票员摇得山响,驱赶著挡路的骡马大车。
红包车的车夫赤著精瘦油亮的脊背,脚板拍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啪啪”的急促节奏,从俩人面前疾驰而过,嘴里吆喝著“借光!借光!”。
沿街店铺的伙计,一个个嗓门也扯得震天响:“新到的杭绸—一瞧瞧这水头儿!”
“崩豆儿张,五香崩豆儿,倍脆!”
除了这些还有修洋伞的,配钥匙,卖药的、拉洋片的,各种行当全挤在街上。
不过这並不让人奇怪,这个年代的天津就是这样,租界宽敞又现代化,华界则完全不同,不但是老城模样,还拥挤破旧。
不过老城有老城的味道。
物理意义上的味道。
扑面而来的,耳朵眼炸糕甜腻的油香,一股脑钻进鼻子,旁边煎饼子摊上,绿豆麵糊在热锅子上“滋啦”作响,混合著葱和面酱的咸香。
“要不是现在是下午啊,还真得照天津习惯,先吃顿早点再说。”陆安生挠了挠肚子,然后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们俩人走下街以后,马上就闻到了一股更浓烈的味道,那是————
骡马走过留下的新鲜粪便味、路边阴沟散发的淡淡馒臭、苦力身上浓重的汗酸、中药铺飘出的苦涩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