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又一口巨大的染缸排列在屋子里面一批又一批,刚刚染好或者还没有泡进染缸里的布就这么挂着,让这地方不算小的,后堂当中的景象没法被一眼收全。
空气里除了布匹霉味和浆糊酸味,那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和猫科动物腺体特有骚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其实正常人来的话是闻不出什么东西的,尤其是这个屋子里面染料的味道很浓。
但是就像正常人也看不到这里浓郁的怨毒气息一样,陆安生的感官超越常人太多,所以很轻易的就能闻清楚这一切。
作坊中央,裁缝陈老歪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在一个半人高、黑酸黯的陶土坛子前。
他动作专注,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那陶土坛子样式古朴,坛口用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蜡密封着。
坛身贴满了用朱砂混合着某种黑色粘稠液体画成的、扭曲怪异的符咒,符咒的纹路,在昏暗灯光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陈老歪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通体乌黑的骨针。
针尖正蘸着一个小瓷碗里盛放的、粘稠发黑、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液体,像是腐败的血液混合了某种油脂。
他小心翼翼地用骨针蘸取黑液,在坛口密封的蜡层上,极其专注地刻画着一个新的、更加复杂的符咒。 每刻一笔,坛子里就传出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尖锐抓挠声,和幼猫濒死的痛苦呜咽,仿佛有无数只猫在里面疯狂挣扎。
尽管坛子口被封得严严实实,整口坛子还是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颤抖,就好像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