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嘲讽。
“不甘心?”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郑师兄,不甘心又能怎样?那是你师尊,归元仙宗宗主的决定。莫说是我,就算是我爷爷在此,恐怕也无法,更不会去干涉宗主的决定。在归元仙宗,宗主的话,就是规矩,就是铁律。你不明白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轰鸣的瀑布,声音飘忽:“更何况,那顾渊的天赋,你我都心知肚明。不足百岁的双重奥义领悟者,南天古境第二……这样的怪物,出现在归元仙宗,是宗门的幸事。宗主的选择,站在宗门大局,无可指摘。我们若因私心而怨怼,甚至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不智,自毁前程。”
郑泽噬被她这番看似冷静客观,实则带着疏离和告诫的话语激得心头火起。
他猛地踏前一步,距离王婉只有咫尺之遥,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讥诮:
“王婉!收起你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这里没有外人,你何必在我面前演戏?”
他盯着王婉那双冷静的眸子,仿佛要看清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你比谁都不甘心!你只是习惯了在你那些不熟悉的人面前,摆出这副与世无争、清冷高贵的模样!但我知道你!你王婉,骨子里比谁都骄傲,比谁都不服输!你爷爷是宗门大长老,你从小天赋卓绝,备受瞩目,何曾真正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你想要的,从来都是最好的!真传之位,宗门未来的核心,甚至……更高的位置!”
“如今,一个凭空出现的顾渊,不仅夺走了你视为囊中之物的真传席位,更以碾压般的姿态,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所有光环和焦点!你心里,会甘心?会真的无所谓?”
郑泽噬的话,如同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王婉一直维持的平静外表。
王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那双原本清澈冷静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如潭,定定地看着郑泽噬。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再故作姿态地撇清。
片刻的沉默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寻:“你来找我……莫非,有办法解决此事?解决……那人?”
说到“那人”时,她目光深处,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杀意,一闪而逝。
这杀意,不再是对郑泽噬的嘲讽或疏离,而是真切地指向了那个夺走真传席位、横亘在她前方的名字——顾渊。
郑泽噬捕捉到了这丝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而是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银色纹路的阵盘。
他屈指一弹,一股精纯的仙元力注入阵盘。
嗡!
阵盘上的银色纹路瞬间亮起,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光罩迅速扩张,将他和王婉两人笼罩在内。
光罩之外,瀑布的轰鸣声、风声、乃至山谷中的灵气流动,都瞬间变得模糊、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
“这是‘绝音断影阵’的便携阵盘。”郑泽噬低声道,“一旦激发,可隔绝内外一切传音、声音和寻常视线探查。除非暴力摧毁,否则,即便是六合仙王级别的强者,若不刻意强攻,也难以窥探其中。”
他竟准备得如此周全!
王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布下隔绝阵法后,郑泽噬仿佛卸下了一层伪装,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直视着王婉,开门见山道:
“王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准备……请杀手。杀死顾渊!”
“请杀手?”王婉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讽笑,甚至带着一丝冷笑,“郑泽噬,你是被气昏头了,还是觉得我王婉好糊弄?玄幽府境内的杀手组织,一旦涉及我们三宗两族,你师尊,我们归元仙宗的宗主,随便派个人去打个招呼,他们就能立刻把你供出来,以求自保!你觉得,这种蠢事,我会参与?”
她语气中的不屑溢于言表。
若请境内杀手组织有用,她和郑泽噬、庄凡这种宗门重点关注的潜力种子,恐怕早就在过去的竞争中互相下手,哪还能活到现在?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天真到可笑的想法。
面对王婉的嘲讽,郑泽噬却并未动怒,反而目光异常平静,声音低沉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