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怕惊扰了逝者的安眠。
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浑然不觉。
他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刘能……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顾渊的声音沙哑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自责,“如果……如果当日我让你留在南炎国,不将你接来……你或许还在那里安安稳稳地修炼……绝不会遭此横祸……”
“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能护你周全……”
“是我……害了你……”
他亲手为刘能整理遗容,清理血污,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为他换上。
最后,他施展术法,在峡谷一侧相对完整、僻静的岩壁下,轰出一个简单的墓穴,小心翼翼地将刘能安葬其中。
没有墓碑,没有铭文。
顾渊只是默默地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盘膝坐下,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恢复了一丝力气。
他站起身,对着孙道然和青鸿深深一躬:“师尊,二师伯,弟子想将刘能……带回宗门安葬。他是为弟子而死,弟子不能让他……孤零零留在这荒山野岭。”
孙道然看着顾渊通红的双眼和眼中那深切的悲痛与坚决,心中暗叹,点头道:“理应如此。青鸿,你协助顾渊,将刘能的……遗体妥善收殓。”
“是。”青鸿应道,挥手间取出一个上好的玉棺,与顾渊一同,将刘能的遗体小心放入棺中,收好。
与此同时,血骷髅玄幽府分部大殿深处,一股压抑的气息弥漫着。
负责此片区域的高层,一位面色阴沉的老者,正对着通讯法阵另一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与质疑。
“总部,关于玄幽府‘顾渊’的刺杀任务,我分部必须提出严重质疑!任务评级‘黄阶三品’,目标为混元大罗金仙。但实际执行结果呢?我部先是折损一位一炁仙王,如今,连葛幽这等六合境中堪称王牌的杀手也陨落了!这任务情报,绝对有重大疏漏,目标的危险程度远超评估!请总部明察!”
法阵光芒闪烁,传来总部那边冷漠而威严的声音:“葛幽陨落前的最后一刻,是否通过紧急魂珠传回任何关于凶手的讯息或画面?”
老者面色一僵,略微沉默后,硬着头皮回道:“没有。葛幽的魂珠是瞬间黯淡破碎,并未激发任何临终传讯。根据现场……根据常理推测,最大的可能有两种:要么是遭遇了远超其承受能力的恐怖偷袭,一击致命,让他连激发魂珠的时间都没有;要么……就是在他完全意想不到、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瞬间抹杀。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对方要么实力碾压,要么手段极其诡异特殊。”
通讯法阵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消化这个信息。
一位领悟六种风系奥义的六合仙王,连临终讯息都未能发出就死了,这本身就透着诡异和不同寻常。
“此事,总部会直接跟进,重新评估。该任务暂时从你们分部序列中移除,后续无需再管。”总部的声音最终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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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者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下。这烫手山芋总算甩了出去。但旋即,他心中又涌起一阵强烈的惋惜和后悔。
葛幽啊,那可是他们分部培养了数百年的王牌,是冲击更高阶杀手的种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了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里。早
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贪图那点任务积分和酬金份额,接下这个单子。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
与此同时,远在南天疆域另一座繁华巨城的中心区域,一座占地极广、奢华无比的府邸深处。
身着华贵锦衣、面容带着几分阴鸷与傲气的陈戾,正把玩着一件古玉,突然,他腰间一枚血色玉佩急促地震动起来,散发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