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过弱冠之年,便炼得黄泉金丹,上古仙门那些所谓的天骄,怕亦不如老爷您,不出十年,定能双丹同存在。”
他略微一顿,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雷山寺大妖之事,老爷莫要多管,免得招来杀身之祸!”“自古以来,如老爷这般资质之绝世天骄,亦不在少数,能成长起来的,却如那凤毛麟角。”陈海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告诫苏陌:“小心谨慎,为保命之王道,一旦身死,便万事皆休!”越是天骄者,便越是自傲。
尽管陈海很意外,苏陌竟无那等天骄傲气。
但以防万一,还是要郑重告诫苏陌的。
苏陌深以为然,肃容点头称是。
在这方面,他确实外甥多似舅一一怕死得很。
陈海说完,旋即化身黑雾,眨眼消失不见。
就连苏陌这金丹术士,都完全看不出他是如何遁走的。
果然如女帝所言,大舅遁术真的是惊人之极!
回过神来,苏陌皱眉看向昏迷在自己怀中的南宫射月。
大舅说她三日之后才能转醒。
但天南道之事迫在眉睫,在此逗留三日,怕会生出变故。
苏陌迟疑了下,最后一咬牙,从包裹中拿出一根腰带,使南宫射月趴伏后背,以腰带绑在自己身上。尽管姿势有些不雅,尽管南宫射月规模有点大,不断挤压后背空间,叫苏陌好不自在。
但天地良心,苏陌是别无他想。
为尽快赶赴靖州,只能委屈一下自己,被挤了就被挤了。
苏陌“一”人双马,顺着官道狂奔。
虽然有途人惊疑,但这年头在外行走之人,皆是谨慎,能不生事端便不生事端,途人自然不敢多管闲事。
五日后。
靖州与宁山郡交界之地,苏陌黑沉着脸抽出长剑凌空一挥。
路旁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无声无息的化作两半。
拦住苏陌去路,手持柴刀、锄头,乃至扁担的强盗,顿时脸色剧变的惊惶逃散。
苏陌收回长剑,心中暗叹口气。
衣服破烂不堪,面黄肌瘦,甚至连十岁不到的孩童都有。
这那是什么强盗!
饥民而已。
靖州乃天南道治所在,真正的天南腹心,距离南蛮之地也不过三四百里。
一路上所见之画面,是惨不忍睹。
路旁别说野菜,便是树木都枯死,树叶被摘得稀疏,树皮被剥!
真个赤地千里,白骨盈野,村中无鸡鸣!
单死在路旁的,无人收敛的灾民尸体,苏陌便见不下数百具!
偶尔碰到的几头啃食尸体的野犬,竟肥硕得很,油光发亮,见到苏陌便毫不犹豫的扑杀过来,显然人肉已经成为了它们的食谱!
更惨的苏陌说不出口。
刚刚拦住他去路的强盗,眼冒绿光的,渗人无比的死死盯着他。
分明把他与南宫射月当成粮食!
池无泪奉旨到了天南道赈灾,下命各个州郡府县,开仓施粥,亦是杯水车薪。
苏陌看到好些施粥点,施粥没半个时辰,还有无数灾民在外等着,负责施粥衙役等,便宣布粥已施完。苏陌有锦衣卫密令,留下暗记,唤来锦衣卫打探了下。
才知道,朝廷虽然没中断给天南道送来赈灾粮,数量却也不多。
明面上是说筹措粮食不足。
其实是朝廷怕赈灾粮,没落到灾民手中,反成了邱淮造反的军资。
如今天南道各处还有施粥点,已经出乎苏陌意料。
他从锦衣卫口中得知。
池无泪虽为女儿身,胆魄却是不小。
毫不犹豫的动用钦差的权柄,查封了极多的粮商及州郡商贾富户,硬生生征集了数万石米粮。又按照苏陌指点之法,粥中掺入沙土。
这才勉强维持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苏陌承平年代来的人,见到如此惨状,说心情不沉重那是骗人的。
他叹了口气,收回心绪,擡头看了看太阳,认了认方向。
此时的池无泪,正坐镇宁山城中。
萧离妆则是在古邯县内。
这也是锦衣卫口中得到的情报。
苏陌犹豫了下,最后选择往古邯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救自己女人要紧。
一路放马狂奔,又连续吓退了好几波拦路抢劫的灾民。
古邯县城墙,终于落入苏陌视线之中。
附近巡逻的兵士明显多了起来,也无抢掠灾民的踪影。